葉嵐的衣領被林紓拽歪，鬆垮的領口露出一截鎖骨。可即使受製於人，葉嵐依舊麵色平靜，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她坦然迎上林紓滿目的怒火，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我沒有說謊。”
“劇本？救世主？”
林紓的聲音開始不受控製地發抖，並非源自害怕，而是對一切失去掌控的憤怒。
她眼底翻湧著質疑，死死盯著眼前之人：“這種荒謬的言論，你覺得我會信？”
“這是事實。”葉嵐字字珠璣，態度沒有絲毫鬆動。
“你還在狡辯！”林紓的情緒驟然失控，聲線陡然拔高，尖銳的質問在寂靜的房間裡反複回蕩。
話音落下的瞬間，她立刻意識到自己破了音，連忙咬住了下唇壓製情緒。可手上的力氣卻愈發沉重，手中布料的褶皺更多了。
清晨的曦光掠過兩人交疊的側臉，纖長的睫毛輕顫，在眼瞼下落下陰影。
葉嵐靜靜凝視著她泛紅的眼眶，緩緩低下眼眸，片刻後又不緊不慢地攤開雙手。
“林紓，你已經死過一次，見識過末世這種荒誕的現實。你為什麼還執著地認為，這個世界不存在無法用常理解釋的東西？”
隻這輕飄飄的一句，就刺破了林紓緊繃的防禦。她的手掌瞬間失力，皺巴巴的衣領從指縫緩緩滑落。
不等林紓平複情緒，葉嵐清淡的聲音再度響起：“雖然我知曉這個世界的劇本，但那並不意味著結局一定會發生。
任何的意外和偏差，都有可能導致既定結局的破滅，甚至加速這個世界走向終結。”
葉嵐的語氣帶著極強的引導性，牽引著林紓的思緒，讓她跟著自己的節奏去思考。
她抬眸重新看向林紓，漆黑的瞳孔裹挾著溫柔又強勢的引誘：“所以我才會來找你，留在你身邊的原因。你是唯一能終結末世、將世界領向完美結局的人。”
林紓清晰地聽到葉嵐一字一句地說著，從她瞳孔裡看到茫然無措的自己。
“你能明白嗎，林紓？”
林紓身體無意識地後退半步，眼底滿是抗拒，情緒愈發激動起來，啞著嗓子低聲反駁：“我不信！我才不是什麼救世主！”
“為什麼不信呢？”葉嵐的目光像一把刀，鋒利又沉重，直直落在林紓身上，洞穿她所有的偽裝和抗拒。
“你在害怕什麼？”
“我沒有！”
被一語戳中心底最深的秘密，林紓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豎起全身尖刺，高度戒備起來。
葉嵐依舊靜靜地看著她，目光平靜，沒有嘲諷，沒有憐憫，隻是沉默著耐心等待。
可這份近乎包容的目光，卻讓林紓渾身不適。
那種感覺，就像是自己所有最不願示人，刻意隱藏起來的軟肋，被赤裸裸的攤在太陽底下，無所遁形。
她不喜歡！她厭惡這種被人看透的感覺。被定義，被賦予期待，被強製要求……
這一切，她通通都不喜歡！
憑什麼她要被一本虛無且荒誕的劇本定義人生？憑什麼她要被迫扛起拯救世界的重擔？
林紓忽然低低笑了起來，那笑容淒慘又單薄，甚至還帶著對自己的嘲諷。
“你既然手握劇本，知曉結局，”她壓低嗓音，眼底閃著危險笑意，語氣涼薄又鋒利，“那為何你自己不去當那個救世主？非要來找我呢？”
話落下的瞬間，葉嵐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細微的變化，轉瞬即逝。但林紓清楚地看到了其中淡淡的惆悵，和一絲無從深究的懷念。
“因為我做不到。”她坦然開口，無奈地看著對方，“林紓，我沒有那個能力，從始至終，唯一能做到這一切的人，隻有你。”
林紓盯著她認真的模樣，心頭的怒火再次翻湧，她突然冷笑著抬起手。
一根尖銳的藤蔓在指尖凝聚成型，穩穩抵在葉嵐的白皙的脖頸上，寒光凜冽。
藤蔓緊貼著光潔的肌膚，下方就是青紫的血管，隻需稍稍再往前一厘，便能輕易刺破血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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