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紓轉過身，眼神死死釘在“黎燼”臉上，那隻突兀的紫色瞳孔，將所有偽裝的熟悉撕得乾脆。
“你怎麼看出來的？”“黎燼”歪了歪頭，語氣裡帶著貨真價實的困惑，“我還以為自己演技挺好的。”
林紓翻了個白眼，這人跟她討論演技，也不看看自己露出的破綻。
“你的眼睛。”
“黎燼”一怔，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左眼眼皮，隨即露出一個恍然的表情：“哦，應該是剛才不小心把美瞳弄掉了。”
林紓看著他這副滿不在乎的模樣，怒意快要將理智燒穿，她壓著聲音厲聲質問：“你到底是誰！”
“黎燼”嘴角上揚，甚至又往前邁了一步，林紓幾乎同時後退，翠綠的尖刺抵上“黎燼”的咽喉。
咪咕也焦躁不安起來，炸開全身的尖刺，發出低沉的威脅性嘶鳴，像一頭被激怒的綠色猛獸。
“咪——咕！”（壞——蛋！）
“現在我就是黎燼，我一樣會保護你。”
他目光平靜，語氣淡然，仿佛在陳述一個無可辯駁的事實，“有什麼區別嗎？”
區別？區別可就大了！
林紓差點被他的話氣笑，但臉上卻隻有壓製不住的憤怒和某種被冒犯的寒意。
保護她？頂著黎燼的臉、黎燼的聲音、黎燼的身份，問她有什麼區別？
“別跟我廢話，真的黎燼在哪？”
“黎燼”攤開雙手，表情無辜得令人火大：“他就在這裡，在你麵前。”
綠色的藤蔓尖端緊貼著他的頸動脈，再往前半寸就能刺穿皮膚。
林紓冰冷地說道：“我沒跟你開玩笑。”
“黎燼”低頭看了一眼那根抵在命脈上的藤蔓，臉上的笑容終於淡了幾分。
他用一種略顯委屈的語氣抱怨道：“真難過，記憶裡你從來不對他這樣。繼承了他全部記憶的我，難道不值得點特殊待遇嗎？”
藤蔓應聲刺進皮肉，鮮紅的血珠從傷口滲出，沿著藤蔓緩緩滴落。
林紓的表情沒有一絲動搖：“我問你最後一遍，黎燼，在哪？”
見她認真，“黎燼”終於收起笑容，臉上的表情歸於某種嚴肅。
他用手指夾住染血的藤蔓，不緊不慢地將其從脖頸上移開。
“好了，玩笑到此為止。”
他抬手摘下脖子上那枚水晶吊墜，鏈條在指尖繞了一圈，遞到林紓麵前。
“這是他留給你的，吃掉它。”
溫潤的水晶內部，封著一抹緩緩流動的橙紅色光芒，像一小團被困在琥珀裡的火焰。
林紓狐疑地接過晶核，攤在掌心。晶體溫熱，還殘存著皮膚的溫度。
她當然知道這是什麼——晶核，隻是不知道它屬於喪屍還是人類。
但林紓不想按這個人說的做，她沒有任何理由相信他。
“黎燼”看出了她的猶豫，並未催促，隻是用一種異常平靜的語氣陳述：“它，就是你要找的黎燼。他在裡麵留了東西給你。”
林紓握著晶核的手瞬間收緊，垂眸看著掌心裡那團跳動的橙光，身側忽然傳來不容忽視的躁動。
咪咕不知什麼時候收起了攻擊姿勢，整根草湊到她腿邊，藤蔓輕輕纏上她的手腕。
它所有藤尖都朝著那顆晶核的方向齊刷刷地張開，想摸又不敢摸。
意識裡傳來央求的意誌，林紓感受著那股強烈的饞意：“好想吃！好想吃！好想吃！”
林紓瞟了咪咕一眼，示意它安靜。緊接著她攥緊晶核，垂下手。
她將目光重新釘回“黎燼”臉上，幽幽說道：“我憑什麼相信你。”
“因為我是黎燼，我不會欺騙你。”
他說得坦然，沒有模仿的熱切。有那麼一瞬間，林紓恍惚覺得站在她麵前的，就是黎燼本人。
她深吸一口氣，將晶核攥得更緊，“如果你騙我，我會殺了你。”
“黎燼”點頭，乾脆利落地表示：“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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