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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臨安推開殿門，一步跨入。
一股濃重到化不開的腥臭與藥味混合的氣息，迎麵撲來。
殿內，十幾個宮女太監跪了一地，身體抖得如同篩糠。
寢宮正中，幾名須發皆白的老太醫圍在龍鳳寶榻邊，一個個麵如死灰，不住地搖頭歎氣。
蘇臨安的目光越過他們，直直落在床榻之上。
長公主朱明月靜靜躺著，往日裡那張清冷絕豔的臉，此刻呈現出一種駭人的紫黑色。
她的嘴唇乾裂，氣若遊絲，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沉重的雜音。
蘇臨安的視線，最終停留在她的右肩。
那處被他親手縫合的傷口，已經徹底崩裂。
皮肉向外翻卷，呈現出腐爛的黑色，不斷有帶著腥臭的黑色膿血從中滲出。
更可怕的是，以傷口為中心，一道道蛛網般的黑色紋路，順著經脈向她的脖頸和心口蔓延。
那不是紋身，那是毒素侵蝕經脈後，留下的死亡軌跡。
“沒救了，沒救了……”
一名老太醫癱坐在地，喃喃自語。
“毒氣已經侵入五臟，回天乏術，準備後事吧。”
蘇臨安沒有理會這些絕望的言語。
他大步上前，直接擠開了圍在床邊的太醫。
他沒有去碰觸長公主的身體，隻是俯下身，用一個法醫勘察現場般的眼神，仔細審視著那處創口。
壞死組織的範圍，毒素蔓延的速度，膿血的顏色與粘稠度。
一係列信息在他腦中快速處理，生成結論。
他猛地站直身體。
“去取最烈的燒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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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把錐子，刺穿了滿室的沉悶。
“再找一把最薄、最鋒利的小刀！要一套！”
“還有止血的白藥，最好的那種！快去！”
他的命令清晰、簡短，不帶一絲一毫的猶豫。
一名離他最近的小太監，被他話裡的氣勢所懾，下意識就想轉身去辦。
“站住！”
一聲怒喝炸響。
太醫院院判，胡子最白的那個老者，猛地站起，一雙眼睛瞪得滾圓，死死盯著蘇臨安。
“胡鬨！簡直是胡鬨！”
他氣得渾身發抖，指著蘇臨安的鼻子。
“殿下千金之軀，萬金之體，豈能容你動刀割肉？你這是屠夫行徑，大逆不道！”
另一名太醫也反應過來，連連附和。
“身體發膚，受之父母，不敢毀傷。此乃聖人古訓！動刀，萬萬不可！”
“你究竟是何人？哪個宮裡的？竟敢在此口出狂言！”
侍衛統領陳武緊跟在蘇臨安身後，此刻也握緊了腰間刀柄，眼神變得警惕。
他看著蘇臨安的背影，聲音低沉。
“蘇公公，殿下危在旦夕，你此舉……可有把握？”
他雖然問的是“把握”，但語氣裡全是警告。
蘇臨安沒有回頭。
他隻是側過臉，用眼角的餘光掃了一眼那位暴怒的院判。
“把握？”
他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
“我隻知道，不動刀，毒入心脈，殿下一炷香之內，必死無疑。”
“你！”
太醫院判氣得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他幾步衝上前，張開雙臂，像護著小雞的老母雞一樣攔在床前。
“老夫行醫五十年，從未聽過此等荒唐的療法！割肉刮骨，那是酷刑！”
“老夫絕不允許你這等狂徒，在此褻瀆殿下鳳體！來人！給咱家把這個妖言惑眾的小子拿下！”
殿外的侍衛聞聲，探頭進來，卻看見自家統領沒有發話，一時不知該不該動。
蘇臨安終於轉過身，正視著這位擋在他麵前的老太醫。
他什麼話都沒說。
他隻是抬手，一把推在老院判的肩膀上。
動作不快，力道卻不容抗拒。
老院判一個踉蹌，向後跌出好幾步，被身後的其他太醫手忙腳亂地扶住。
滿場皆驚。
“你們治的是規矩，我救的是人命！”
蘇臨安的聲音，如同寒冬裡的冰塊，砸在每個人的心頭。
“滾出去！”
這兩個字，他說得斬釘截鐵。
“放肆！”
陳武終於忍無可忍，他猛地向前一步，手已經按在了刀柄的卡簧上。
“蘇臨安！你若敢再亂來，我便當場斬了你！”
冰冷的殺氣，瞬間鎖定了蘇臨安。
蘇臨安迎著他的目光，沒有半分退讓。
那雙眼睛裡，沒有恐懼，隻有一種燃燒的決絕。
“好。”
他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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