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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臨安跨過地上仍在抽搐的軀體。
那些北元死士的身體扭曲成怪異的形狀，口鼻中溢出黑色的血沫。
石室內，黃綠色的毒煙尚未完全散去，氣味刺鼻灼喉。
他沒有去看那個靠牆嘔血的東廠暗探。
那陣“咚、咚、咚”的心跳聲，像一根繩索，拽著他向地宮更深處走去。
他知道，那個先天境的高手死不了。
龜息之法能讓他暫時封閉呼吸，罡氣能護住心脈。
毒煙隻能廢掉他一時，廢不掉他一世。
必須在他恢複之前，找到聲音的源頭。
蘇臨安撕下半截衣袖，蘸了些地上的積水，重新捂住口鼻，加快了腳步。
他穿過死士們衝出來的那條通道。
前方，是一條幽深狹長的鐘乳石隧道。
石壁上濕滑黏膩，頭頂的鐘乳石不時滴下冰冷的水珠，砸在脖子裡。
心跳聲在這裡變得更加清晰，每一次搏動，都仿佛讓整個隧道隨之共鳴。
“咚……咚……”
蘇臨安感覺自己的心臟，也被這股頻率強行帶動，跳得又沉又重。
他體內的氣血開始翻湧。
“不對勁。”
他停下腳步，靠著石壁喘息。
“這不是普通的聲音。”
“是某種次聲，在影響人的臟器。”
他強行運轉無漏真身的法門，穩住心神，將那股煩惡感壓了下去。
他繼續向前。
走了約莫百步，前方的空間豁然開朗。
一股濃烈到讓人瞬間窒息的氣味，迎麵撲來。
那氣味極其複雜，混雜著濃鬱的血腥、腐肉的惡臭，還有一種無法形容的，如同蜂蜜腐爛後的腥甜。
蘇臨安的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他強忍住嘔吐的欲望，身體緊貼著隧道出口的岩壁，躲在一塊垂下的巨大石筍後，探出半個頭。
隻看了一眼。
他的瞳孔，瞬間收縮到了針尖大小。
呼吸，也在這一刻徹底停滯。
他看到了什麼？
他看到了一個地下溶洞。
一個比紫禁城太和殿還要龐大十倍的宏偉溶洞。
洞頂高不見頂，無數巨大的鐘乳石如利劍般倒懸，上麵閃爍著磷火一樣的幽光，將下方的一切映照得如同鬼域。
溶洞的中央，是一個湖。
一個翻滾著暗紅色液體的，巨大的血湖。
湖水黏稠，不時鼓起一個巨大的氣泡，“咕嘟”一聲破裂，散發出更濃烈的腥甜霧氣。
這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血湖之中浸泡的東西。
密密麻麻。
成千上萬。
那是一顆顆足有半人高的半透明巨卵。
這些卵殼像一層薄膜，表麵布滿了樹根般盤根錯節的紫黑色血管。
血管隨著那沉悶的心跳聲，有節奏地搏動著，將血湖中的養分源源不斷地輸送進去。
幽光穿透卵膜。
蘇臨安能清晰地看見，每一顆巨卵裡麵，都蜷縮著一個猙獰的胚胎。
那胚胎的輪廓已經成型，長著碩大的頭顱，遍布鱗片的脊背，還有那標誌性的，令人不寒而栗的三趾利爪。
利爪偶爾會無意識地抽搐一下，在半透明的卵膜內壁上，劃出一道淺淺的白痕。
饕餮。
全是饕餮。
這裡根本不是什麼北元遺跡，也不是什麼祭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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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是一個兵工廠。
一個以血肉為原料，以大明國運為燃料，專門生產戰爭機器的饕餮兵工廠！
蘇臨安的頭皮一陣陣發麻，一股寒氣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他終於明白，曹正淳和北元薩滿在圖謀什麼。
他們不是要刺殺皇帝，也不是要顛覆朝堂。
他們要的是整個天下。
他們要在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在這京城的地底，孵化出一支足以踏平整個中原的饕餮大軍。
到那時，什麼宗師，什麼大宗師，什麼百萬雄兵。
在這些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怪物麵前，都隻是一盤血食。
一句話，冰冷地在他心底浮現。
“大明的龍椅下麵，竟然真的睡著一群準備吞天的惡狼。”
他看著那片望不到邊際的蟲卵血湖，第一次感覺到了發自內心的戰栗。
這不是他能解決的問題。
這不是靠智謀，靠一點化學知識就能翻盤的死局。
這是滅國級的災難。
必須立刻離開這裡。
必須把消息帶出去！
蘇臨安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身體一點點縮回石筍後麵。
他不敢發出任何聲音。
他準備沿著原路，悄無聲息地退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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