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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劍氣風暴散去。
被絞成無數碎塊的焦炭怪物，並未化為飛灰。
那些拳頭大小的黑色碎塊，散落在焦土之上，每一塊都在蠕動。
它們像被驚擾的蟲群，又像一滴滴擁有生命的墨汁，開始朝著同一個方向緩慢彙聚。
朱明月手持長劍，立於蘇臨安身前，身形不動如山。
她再次揮劍。
“鏘！”
一道丈長的銀色劍氣破空而去，精準地斬在一片正在融合的碎塊上。
劍氣過處，地麵被犁開一道深深的溝壑。
那些碎塊被斬得更加細碎，變成了指甲蓋大小的顆粒。
可下一瞬，那些顆粒隻是停頓了一下，便又開始不知疲倦地朝中心聚合。
“殿下，此物不死不滅，劍氣難傷其本源！”
一名親衛隊長上前，語氣中帶著驚疑。
朱明月沒有回應，隻是鳳眸微凝。
她的劍氣，是世間至剛至陽的力量，足以斬滅一切陰邪。
可眼前的怪物，似乎超越了能量層麵的對抗。
它更像一種純粹的物理現象，無論被分割成多少份，其總量與本質都不會改變。
你無法用劍，殺死一灘水。
蘇臨安靠在石壁上，劇烈地喘息著。
每一次呼吸，都像有無數根針在紮他的肺葉。
他強迫自己忽略身體傳來的抗議，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
他的視線，死死鎖住那團正在重新聚合的焦炭。
那些碎塊，在地麵上拖行，融合。
黑色的死氣，如同一條條細密的絲線，將它們重新縫合在一起。
整個過程，形成了一個完美的能量閉環。
吸收，重組，再生成。
蘇臨安的目光，像一台最精密的高速攝像機，捕捉著每一縷死氣的流動軌跡。
焦炭怪物很快又聚合成一團半人高的肉瘤，表麵那上千隻猩紅的眼球再次睜開，齊刷刷地盯著朱明月。
“桀桀……”
一陣嘲弄的，不似凡間生物能發出的精神波動，在眾人腦海中回蕩。
它的體型雖然縮小了，但那股死亡氣息，卻比之前更加凝實。
朱明月舉起了劍。
她準備動用更強的力量，將這片空間連同這個怪物，一起從物理層麵徹底抹除。
就在她即將出手的瞬間。
“殿下！”
身後，傳來蘇臨安那微弱卻急切的呼喊。
他的聲音沙啞得像兩張砂紙在摩擦。
朱明月動作一頓，沒有回頭，但劍勢已經收斂。
蘇臨安用儘全身力氣，又喊了一句。
“等等！”
他扶著石壁，試圖站起來，卻隻是徒勞。
他乾脆放棄了掙紮，將全部的精力，都集中在了自己的眼睛上。
他的瞳孔，在昏暗的溶洞中，亮得驚人。
他看到了。
就在那怪物右側胸口的位置。
那裡的死氣流動，與其他地方那完美無瑕的循環相比，出現了一絲極其微小的，幾乎無法察覺的滯澀。
像一條奔騰的大河，在某處河道，水流的速度慢了百分之一。
普通人，哪怕是宗師，也無法察覺這種細微的差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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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蘇臨安能。
在他那雙解剖過上千具屍體的法醫眼中，任何不協調的結構，任何不符合規律的運動，都如同黑夜中的篝火般醒目。
那是……爆炸的衝擊波留下的物理性內傷。
是他的“物理超度”，在這個不講道理的怪物身上，留下的唯一一道，無法被能量循環完美修複的疤痕。
那是它的罩門。
唯一的罩門！
找到了！
蘇臨安的精神猛地一振，一股求生的欲望壓過了所有的傷痛。
他張開嘴，用儘了從胸膛裡擠出的最後一絲空氣。
他衝著朱明月的背影，用一種隻有他們兩人才能聽懂的，帶著現代黑色幽默的語調，嘶聲力竭地吼了出來。
“殿下！”
“右胸！第三根肋骨下方！”
“給它做個開胸手術！”
“開胸手術”四個字，如同一道閃電，劈開了朱明月冰封的思緒。
她握劍的手，微微一顫。
那場發生在她自己寢宮裡的，驚心動魄的刮骨療毒，瞬間浮現在眼前。
那個男人，用一把小小的刀，在她肩頭劃開皮肉。
他專注的眼神，他冷靜的語調，他口中那些她從未聽過，卻能精準描述她身體狀況的古怪詞彙。
信任，從那一刻就已經種下。
此刻，同樣的語調，同樣古怪的詞彙，從他口中再次說出。
不需要解釋。
不需要確認。
朱明月懂了。
這一刻，兩人之間仿佛建立起了一條無形的，超越了語言與時空的靈魂鏈接。
她沒有絲毫猶豫。
也沒有任何蓄力的前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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