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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晉王朱棡被削去王爵,圈禁宗人府。
聖旨下達得快如奔雷,執行得也快如奔雷。
一夜之間,權傾朝野的晉王,成了階下囚。
長公主一派,大獲全勝。
作為首功之臣,蘇臨安的賞賜流水一般送進了他的住處。
黃澄澄的金錠,白花花的銀元寶,還有各色珍奇的綢緞布料,堆了滿滿一箱。
小順子整個人趴在箱子上,伸手在裡麵來回地扒拉,臉上的笑容跟朵盛開的菊花似的。
“安哥,咱們發了!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錢!”
他抓起一把金瓜子,從指縫裡漏下去,聽著那清脆的碰撞聲,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
“我就說,跟著安哥有肉吃,這何止是肉,這簡直是龍肝鳳髓啊!”
蘇臨安靠在椅背上,身上纏的繃帶讓他看起來像個剛從古墓裡挖出來的木乃伊。
他沒說話,隻是看著小順子在那發瘋。
爆炸的後遺症還在,他的耳朵裡時不時響起一陣蜂鳴,肺部一呼吸就帶著撕扯的痛感。
“行了,收起來吧,財不露白。”
蘇臨安的聲音有些沙啞。
“好嘞!”
小順子麻利地蓋上箱子,哼著小曲把箱子往床底下塞,塞進去還不放心,又拖出來換了個方向,直到整個箱子都看不見了才拍了拍手。
他湊到蘇臨安跟前,壓低了聲音。
“安哥,這下晉王倒了,曹正淳那老狗肯定也元氣大傷,咱們是不是可以歇歇了?”
蘇臨安扯動了一下嘴角,牽動了臉上的傷口。
他沒回答,隻是閉上了眼睛。
夜深了。
月光從窗欞透進來,在地上灑下一片清輝。
小順子早已在隔壁房間睡得鼾聲四起。
蘇臨安睜開了眼。
他扶著桌子,一點點挪動身體,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每動一下,全身的骨頭都像是在抗議,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他走到床邊,沒有去碰那個裝滿金銀的箱子。
他彎下腰,從床底的另一側,拖出了一個不起眼的布包。
布包裡,是他偷偷撕下的,那本賬本的最後一頁。
他回到桌前,點亮了油燈。
昏黃的燈光下,他再一次拿出了這掀起滔天巨浪的殘頁。
他總覺得不對勁。
晉王倒得太快了,快得像一棵被蛀空了心的朽木,輕輕一推就轟然倒塌。
還有曹正淳。
蘇臨安的腦海裡,一遍遍回放著早朝時,那張垂著眼簾的臉。
平靜。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平靜得不正常。
那不像是失去一枚重要棋子的痛惜,更像是一個高明的外科醫生,親手切掉了一塊已經化膿、即將威脅到全身的腐肉。
主動切割。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再也壓不下去。
蘇臨安的目光,落在了殘頁的中心。
那裡有一大片空白。
是被人用特殊藥水清洗過的痕跡,抹去了一切墨跡。
他盯著那片空白,眼神逐漸變得銳利。
他想起了在地宮裡,那本被他用火烤出字跡的無字天書。
物理顯影。
既然物理顯影可以,那化學顯影呢?
他站起身,走到牆角的藥箱旁。
那是長公主特意命人送來的,裡麵全是上好的金瘡藥和各種療傷聖品。
蘇臨安在裡麵翻找著。
他需要的不是這些。
他從藥箱最底層的一個小格子裡,取出了幾隻不起眼的瓷瓶。
一瓶裝著研磨成粉的明礬。
一瓶裝著他自己用烈酒和幾種酸性草藥提純出來的,濃度不高的酸液。
這些,本是他用來處理一些特殊傷口,防止感染的備用品。
現在,它們有了新的用處。
他回到桌前,將殘頁小心地攤平。
他先用毛筆蘸了些清水,在那片空白區域上輕輕塗抹,讓紙張的纖維變得濕潤。
然後,他將明礬粉末均勻地灑在上麵,再用另一支乾淨的毛筆,蘸取了酸液,極其緩慢地,一筆一筆地,塗抹在那片被明礬覆蓋的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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