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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鄭手裡的紙條，薄如蟬翼，卻重如泰山。
院子裡剛剛點燃的丁點火熱氣氛，被這兩個字瞬間澆滅。
“王老頭被抓了？”蘇臨安的聲音聽不出起伏。
老鄭搖了搖頭，臉色比院牆上的青苔還要沉。
“比抓了更糟，人沒事，但那個點廢了。”
他將紙條遞給蘇臨安。
蘇臨安接過，紙上隻有寥寥幾字。
“茶換黃連，客走肚竄，官府封門。”
東廠甚至沒動刀子，隻用了一味最苦的藥材，就讓一個苦心經營多年的情報點關門大吉。
蘇臨安捏著紙條，還沒說話。
院門“砰”的一聲被人從外麵撞開。
一個負責外圍聯絡的小太監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臉色發白，嘴唇發青。
“督…督主，不好了！”
“城南張記包子鋪，出事了！”
蘇臨安眼神一凝。
張記包子鋪，是他們鋪設的第二個點，由一個退伍的老兵假扮掌櫃。
“說。”
小太監喘著粗氣，一手捂著肚子，表情痛苦。
“東廠的人沒來，可今天去鋪子裡買包子吃的街坊，有一個算一個，全都…全都拉得起不來床了！”
他指了指自己的肚子，臉上是後怕的神情。
“小的幸虧沒吃，去送消息的弟兄，現在還占著茅房呢！”
蘇臨安還沒反應，角落裡正在用石灰給牆角消毒的老毒物幽幽地開口。
“不是普通的瀉藥，尋常藥量隻會讓人腹瀉。能讓人拉到脫力，是用了虎狼之藥‘三刻摧城’，一錢就能讓一頭牛拉空腸子。”
他頓了頓，用手帕捂住鼻子。
“而且，這藥的藥引，是肉。”
院子裡，魯班七正舉著一個剛做好的鐵疙瘩往嘴裡塞包子，聞言動作一僵。
他手裡的包子，正是今天從張記鋪子帶回來的。
魯班七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黑變成綠，又從綠變成了白。
他“嗷”的一嗓子丟掉手裡的東西，捂著肚子就往茅房衝。
蘇臨安看著魯班七倉皇的背影，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曹正淳這老不死的是把瀉藥當飯吃了嗎？這是生化武器啊！”
話音未落，又一個探子衝了進來，神色慌張。
“督主！咱們負責盯梢東廠動向的猴子，被…被人掛起來了！”
“掛哪了？”
“正陽門，城門樓子頂上！”
探子咽了口唾沫，繼續說道。
“人沒傷，就是套了個麻袋，吊在旗杆上。麻袋上還寫了四個大字。”
“哪四個字？”
“西廠，廢物。”
一時間，整個院子落針可聞。
沒有流血，沒有死亡。
可每一招，都精準地打在了西廠的臉上，侮辱性極強。
剛鋪開的情報網，不到半天時間，被東廠用最下三濫的手段，搞得徹底癱瘓。
整個西廠，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老鄭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督主，我帶人去……”
“去什麼？”蘇臨安打斷了他，“去跟他們比誰更會下瀉藥，還是比誰更會掛麻袋？”
他看著院子裡一張張或憤怒，或屈辱的臉，反而笑了。
“曹正淳這是在教咱們做人呢。”
“他告訴我們，東廠能屹立百年不倒，靠的不隻是殺人，更是這些上不得台麵的陰損招數。”
他走到院子中央，聲音不大，卻讓每個人都聽得清楚。
“咱們的弟兄，有的拉肚子拉到虛脫，有的被當成猴子展覽。但他們都還活著。”
“活著，就有機會把今天丟的臉，十倍百倍地找回來。”
他的話，像一針強心劑，讓眾人有些渙散的眼神重新凝聚起來。
就在這時，衙門外傳來一陣喧嘩。
“東廠辦事，閒人避退！”
尖利的嗓音，伴隨著整齊的腳步聲。
大門被人一腳踹開，幾個身穿褐色番子服的東廠太監，簇擁著一個領頭的小太監走了進來。
那小太監臉上敷著厚厚的粉，手裡捧著一塊用紅布蓋著的牌匾。
他走到院子中央，用眼角掃了一圈院子裡的人，目光裡全是毫不掩飾的輕蔑。
“哪位是西廠的蘇臨安，蘇督主啊？”
蘇臨安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咱家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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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太監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陰陽怪氣地笑了起來。
“喲，真是年輕有為。我們曹督主聽聞西廠開衙，特意備了份薄禮，給蘇督主道賀。”
他猛地掀開紅布。
一塊黑底金字的牌匾，露了出來。
上麵龍飛鳳舞地寫著四個大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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