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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雀大街，萬籟無聲。
風停了，塵埃也落定了。
大宗師天罡龐大的屍身，就那麼直挺挺地躺在青石板路上，雙眼圓睜，死不瞑目。
蘇臨安站在屍體旁，左臂以一個詭異的角度耷拉著，鮮血順著他的指尖，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他胸口劇烈地起伏，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那張沾了血汙的臉上，看不出喜悅，也看不出悲傷。
街邊的酒樓上，閣樓裡，所有探出窗外觀看的腦袋，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
朱明月扶著窗欄，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她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老鄭抱著那杆長槍，站在不遠處，整個人像一尊石雕。
這片死寂，不知持續了多久。
忽然。
“督主威武！”
一聲嘶啞的、帶著哭腔的呐喊，從一座酒樓的屋頂響起。
那是魯班七的聲音。
這聲呐喊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瞬間激起千層浪。
“督主威武！”
“督主威武！！”
“督主威武！！！”
長街兩側的屋頂上，窗戶後，所有西廠的番子們，在短暫的死寂後，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
那聲音彙聚在一起，衝天而起，震得整條朱雀大街都在嗡嗡作響。
這震天的歡呼聲，終於將那些失魂落魄的看客們驚醒。
望春樓上，一個剛才還斷言蘇臨安必死的江湖名宿，雙腿一軟，一屁股癱坐在了地上。
他的嘴唇哆嗦著，喃喃自語。
“死了……真的死了……”
“一個大宗師……就這麼被……被陰死了……”
旁邊一個華服官員，臉色慘白如紙，他看著樓下那個被西廠番子們簇擁在中心的白衣身影，眼神裡隻剩下純粹的恐懼。
“火銃，陷阱，毒煙，淬毒的刀……”
“這不是武功，這不是江湖對決……”
“這是……處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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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個身穿錦衣衛飛魚服的探子，沒有說話。
他隻是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個浴血的身影，然後悄無聲息地退入人群，轉身，快步下樓。
他必須立刻回去稟報。
從今天起，京城的勢力格局，要變天了。
西廠，不再是那個隻有一個空殼子，任人拿捏的衙門。
它是一頭吃人的猛虎。
一頭牙齒上塗滿了劇毒，爪子裡藏著火器的，來自地獄的猛虎。
而它的主人，那個看似文弱無害的小太監，蘇臨安。
是一個比猛虎更可怕的怪物。
歡呼聲中，老鄭和老毒物快步衝到了蘇臨安身邊。
“督主！”
老鄭看著蘇臨安那條已經完全變形的左臂，聲音都在發顫。
“您的胳膊！”
蘇臨安的臉色白得像紙，額頭上全是冷汗。
他咧了咧嘴，想露出一個輕鬆的笑容，結果卻因為牽動了傷口，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嘶……”
他看著一臉緊張的老鄭，開口說道。
“老鄭，拿筆記一下。”
老鄭一愣，“記……記什麼？”
“左臂，粉碎性骨折，骨頭渣子估計都得拿鑷子往外撿。”
蘇臨安疼得齜牙咧嘴，說話卻依舊不緊不慢。
“算工傷，最高等級的。回頭把賬單整理好，連帶著今天火銃彈藥的消耗，精神損失費，誤工費，一起打包，讓皇上報銷。”
老鄭聽著這話，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
都這個時候了，督主想的還是這個。
“督主，別說笑了，快，我們扶您回西廠，找最好的大夫！”
幾個番子就要上前去攙扶蘇臨安。
“等等。”
蘇臨安卻擺了擺那隻完好的右手。
“不回西廠。”
他看了一眼地上天罡的屍體，眼神冷了下來。
“人是咱們殺的，戰利品得收好。”
他對著老毒物吩咐道。
“老毒物，把他的腦袋割下來。”
老毒物搓了搓手，嘿嘿一笑。
“好嘞！”
他從懷裡摸出一把造型奇特的小彎刀，手法熟練地蹲了下去。
周圍的番子和樓上的看客們，看到這一幕，胃裡都是一陣翻江倒海。
殺了人，還要當街割下首級。
西廠的行事風格，實在是太過酷烈，太過不講規矩。
蘇臨安沒有理會旁人的目光。
他又對另一個番子說。
“去，找個好點的木匠鋪，買一個最精美的木匣子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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