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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軍大帳內，氣氛沉悶得像一塊壓在胸口的巨石。
長公主朱明月站在一張巨大的沙盤前，沙盤上精細地還原了山海關的地形地貌。
她用一根長杆，指向沙盤的最北端。
“北門城牆，年久失修，破損最為嚴重。”
她的聲音在帳內回響，清晰而冷冽。
“此處，是北元蠻子最有可能的主攻方向。”
帳內諸將，無論是京營的老將還是山海關本地的校尉，都屏住了呼吸，目光跟隨著那根長杆移動。
朱明月收回長杆，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最後落在了李彪身上。
“防務，需重新部署。”
李彪向前一步，對著朱明月拱了拱手，臉上堆著謙卑的笑。
“殿下聖明。”
他清了清嗓子，話鋒一轉。
“京營的將士們乃天子親軍，戰力無雙。隻是初來乍到，對北地的氣候與戰法尚不熟悉。”
他頓了頓，仿佛在斟酌用詞。
“末將以為，不如就將這最危險的北門防線，交給京營的兄弟們。”
“一來，可以讓京營的兄弟們儘快適應戰場的殘酷，是為曆練。”
“二來，有京營精銳鎮守北門，我等也能安心。”
這番話說得冠冕堂皇，聽上去竟有幾分道理。
可帳內的京營諸將，臉色瞬間就變了。
秦將軍的拳頭在身側攥得咯吱作響，胸膛劇烈起伏。
這是把最難啃的骨頭，最危險的死地，直接丟給了他們這些遠道而來的援軍。
用心何其險惡。
朱明月麵無表情，看不出喜怒。
“秦將軍，你意下如何？”
秦將軍跨步出列，聲如洪鐘。
“末將領命！”
他沒有爭辯，也沒有抱怨。
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
即便前方是刀山火海，也隻能向前。
朱明月點了點頭，似乎對這個結果並不意外。
她的目光再次轉向李彪。
“防務既定，再談後勤。”
“我二十萬大軍一路行來，糧草消耗甚巨，軍械亦有磨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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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刻起，從關內武庫調撥羽箭三十萬支，滾石檑木五百車，火油一千桶。另，調撥三日口糧，送入我軍營地。”
李彪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兩手一攤，做出一個極其為難的動作。
“殿下，這……”
“有何問題？”朱明月的語氣冷了下來。
李彪重重一跺腳，臉上滿是懊惱與自責。
“殿下，您是不知道啊！”
“昨夜，也不知哪個天殺的毛賊，竟摸進了後勤營，將……將武庫和糧倉總庫房的鑰匙給偷走了！”
他捶胸頓足，演得情真意切。
“末將已經派人全城搜尋了一宿，連塊地磚都快翻過來了，就是找不到啊！”
“沒有鑰匙，那幾道包著精鐵的厚重木門，根本打不開！”
此言一出，整個大帳瞬間炸開了鍋。
“什麼？”
“鑰匙丟了？這種鬼話你也說得出口！”
秦將軍再也按捺不住，一把抽出了腰間的佩刀，刀鋒直指李彪的咽喉。
“李彪！你當老夫是三歲孩童嗎！”
“鏘！鏘！鏘！”
帳內十餘名京營將領，齊刷刷拔刀出鞘，冰冷的殺氣瞬間充斥了整個空間。
李彪嚇得後退兩步，他身後的幾個校尉也慌忙拔刀，雙方劍拔弩張，大戰一觸即發。
朱明月眼中寒光一閃，手按在了劍柄上。
“李彪，貽誤軍機，按律當斬。本宮再問你最後一遍，糧草，發還是不發？”
李彪被那股殺氣鎖定，雙腿有些發軟，卻依舊梗著脖子。
“殿下！末將……末將是真的沒有鑰匙啊！您就算殺了末將，末將也變不出來啊！”
就在這氣氛緊張到極點的時候，一個帶笑的聲音慢悠悠地響了起來。
“殿下息怒，諸位將軍也息怒。”
蘇臨安從人群後方走了出來，臉上依舊掛著那副人畜無害的笑容。
他走到劍拔弩張的兩撥人中間，仿佛絲毫感受不到那幾乎凝成實質的殺氣。
他先是對著秦將軍等人擺了擺手。
“將軍們，把刀收一收。”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
“能用智商碾壓的局，就別弄臟了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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