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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像一塊厚重的黑布，蓋住了山海關。
後勤營的角落裡，一頂不起眼的營帳內傳出鼾聲。鼾聲粗重，伴隨著均勻的起伏。
帳門簾子被一根沒有刀鞘的匕首無聲地割開。
兩道黑影滑了進去。他們的動作像貓，落地聽不見一點聲音。
床榻上，一個胖大的身影睡得正香，嘴巴半張，口水浸濕了枕頭的一角。
其中一個黑影打了個手勢。
另一個黑影從懷裡掏出一個麻布口袋。口袋很大，足以套進一個人的腦袋。
黑影靠近床榻。他提起麻袋。他猛地朝那顆腦袋套下去。
鼾聲戛然而止。
胖大身影劇烈掙紮起來。他的手腳在被子裡亂蹬。喉嚨裡發出嗚嗚的悶響。
另一個黑影上前。他伸出兩根手指。他準確地在那人脖頸側麵一按。
掙紮的身軀瞬間癱軟下來。
兩人扛起麻袋裡的人。他們像扛一袋糧食。他們走出營帳。他們消失在更深的夜色裡。
整個過程不到十個呼吸。風吹過，帳門簾子上的破口輕輕晃動。
蘇臨安的營帳裡，油燈的光暈穩定。
兩個西廠番子將一個麻袋扔在地上。
“督主，人帶來了。”
蘇臨安放下手裡的茶杯。茶杯與桌麵碰撞，發出輕微的聲響。
“解開。”
番子扯開袋口的繩子。他抓住麻袋底部。他用力一抖。
一個穿著裡衣的胖子從裡麵滾了出來。
胖子是後勤營的軍需官。他叫王胖子。
他趴在地上，晃了晃腦袋。他眼中的迷茫很快被驚恐取代。他看到了蘇臨安。他又看到了蘇臨安身邊站著的老鄭。
“你……你們……”王胖子手腳並用地往後退，“你們是西廠的人！”
他背靠著帳篷的柱子。他退無可退。
“你們想乾什麼！我可是李將軍的人！”
蘇臨安沒有說話。他隻是看著王胖子。
王胖子從蘇臨安的沉默中讀出了別的東西。他壯了壯膽。
“我告訴你們！李將軍背後是東廠的曹公公！你們敢動我一根汗毛，曹公公不會放過你們！”
他以為搬出曹正淳的名號，能鎮住眼前這個小太監。
蘇臨安端起茶杯。他吹了吹浮在水麵的茶葉。
“賬本呢。”
王胖子愣了一下。他隨即露出一個誇張的表情。
“什麼賬本？蘇監軍，您在說什麼胡話？”
他一拍大腿。“哎喲！您說的是後勤營的賬本吧？沒了！全沒了！”
他臉上擠出悲痛的神情。“前幾天營裡走了水，火勢太大，什麼都沒搶救出來。所有的賬本，全燒成灰了！”
他說得有鼻子有眼。
“李將軍還為這事痛心了好幾天呢。”
蘇臨安喝了一口茶。
“燒了？”
“燒了！燒得乾乾淨淨！”王胖子點頭如搗蒜。
蘇臨安把茶杯放下。
“老毒物。”
帳篷簾子掀開。一個乾瘦的身影走了進來。
老毒物手裡托著一個巴掌大的瓷瓶。瓷瓶是粉紅色的。
王胖子看到老毒物。他的瞳孔縮了一下。他聽說過西廠這個玩毒的怪物。
“蘇……蘇監軍，有話好說。”王胖子臉上的肉開始哆嗦，“嚴刑逼供可是犯法的！”
蘇臨安笑了笑。
“王軍需官說笑了。我們西廠辦事，最是文明。從來不動刀子。”
老毒物走到王胖子麵前。他拔開瓶塞。
一股甜膩的香氣飄散出來。
“這是什麼？”王胖子警惕地問。
老毒物嘿嘿一笑。他露出一口黃牙。
“好東西。”
他對著王胖子的臉。他輕輕一吹。
一蓬粉紅色的藥粉，像霧一樣，籠罩了王胖子的口鼻。
王胖子下意識屏住呼吸。可還是吸進去了一點。
他劇烈地咳嗽起來。
“咳咳咳……你給我……給我吸了什麼……”
他的話沒說完。他的表情突然變得古怪。
他先是嘴角抽動。然後是臉頰。最後，整張臉都扭曲在一起。
“噗……”
他沒忍住，笑了出來。
“哈哈……哈哈哈哈……”
笑聲一發不可收拾。
王胖子捂著肚子，在地上打滾。他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哈哈哈哈……不行了……別……別逗我笑了……哈哈哈哈……”
他一邊笑，一邊開始用手在身上亂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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