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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點將台上的血，尚未乾涸。
李彪那顆死不瞑目的人頭，還滾在台階下，眼睛瞪著灰蒙蒙的天。
蘇臨安收回目光，看向台下那些跪伏在地的李彪心腹將領。
“拿下。”
他隻說了兩個字。
老鄭一揮手，身後的西廠番子如狼似虎地撲了下去。
沒有反抗，沒有呼喊。
那些剛才還叫囂著要“清君側”的校尉，此刻像被抽了骨頭的死狗，任由繡春刀的刀背砍在脖頸上，被粗暴地反剪雙手，用麻繩捆了個結實。
“老鄭，你帶一隊人，接管武庫和城防。”
“是，督主。”老鄭點了下頭，提著刀，帶著一半的人手轉身離去。
蘇臨安又看向另一名番子頭目。
“你，帶人去後勤大營，把所有糧倉、府庫全部封存，一隻老鼠都不準放進去。”
“遵命！”
番子們行動起來。他們的腳步聲整齊劃一，帶著一種金屬般的冷硬。
台下數萬士兵，無論是京營還是邊軍，都跪在原地，低著頭，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他們隻是用眼角的餘光，看著那一隊隊猩紅色的身影穿行在軍陣之中，奔赴城中各個要地。
李彪經營了十幾年的山海關，就像一座紙糊的房子。
當最粗的那根頂梁柱被蘇臨安一刀斬斷後，整座房子便轟然倒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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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防、後勤、兵甲，三座大營的權力，在不到半個時辰內，儘數易手。
西廠的旗幟，第一次插在了山海關的城頭。
後勤大營，最大的三號糧倉前。
十幾名李彪的親兵手持長槍，堵在門口，與西廠的番子對峙。
“沒有李將軍的手令，誰也不準靠近糧倉！”為首的隊率色厲內荏地喊道。
蘇臨安從人群後方緩步走出。
他看了一眼那扇上了三道大鎖的厚重木門。
“我再說一次，開門。”
那隊率看到蘇臨安，腿肚子有些發軟，但還是硬著頭皮說：“蘇……蘇監軍，糧倉重地，這不合規矩……”
蘇臨安沒有再說話。
他隻是對著身旁的魯班七偏了偏頭。
魯班七咧嘴一笑，從身後一個番子背著的箱子裡，取出一個拳頭大的黑鐵疙瘩。
他將那鐵疙瘩塞進門鎖的縫隙裡，從裡麵拉出一根細細的引線。
“大人，您退後幾步。”魯班七提醒道。
他掏出火折子，點燃引線。
“呲呲”的聲響中，火星順著引線鑽進了鐵疙瘩裡。
魯班七轉身就跑。
門口的十幾個親兵還沒反應過來。
“轟！”
一聲巨響。
厚重的木門被炸得四分五裂，木屑紛飛。那三道兒臂粗的銅鎖，直接被熔成了麻花。
門口的親兵被巨大的氣浪掀翻在地，一個個摔得七葷八素，耳朵裡嗡嗡作響。
蘇臨安揮了揮手，驅散眼前的硝煙，邁步走進了昏暗的糧倉。
一股糧食發黴和肉類變質的混合氣味撲麵而來。
但更多的是堆積如山的米袋，掛滿房梁的臘肉，還有一壇壇被蠟封得嚴嚴實實的酒。
“傳令下去。”蘇臨安走出糧倉，對著外麵已經嚇傻了的士兵們開口。
“所有軍士，今日加餐。”
“開倉放糧，所有人都管飽。白麵饅頭，豬肉燉菜，想吃多少吃多少。”
“另外，把李彪克扣的所有軍餉，全部發下去，一個銅板都不準少。”
命令傳遍了全軍。
起初，沒人敢相信。
當第一口熱氣騰騰的肉湯下肚，當沉甸甸的銅錢發到手裡時，整個軍營都沸騰了。
無數士兵端著飯碗，一邊狼吞虎咽，一邊嚎啕大哭。
他們在這邊關，吃不飽，穿不暖，拿著微薄的軍餉，乾著掉腦袋的活。李彪和他的親信們卻吃香的喝辣的。
怨氣，早已積壓在每個人的胸中。
此刻，這些怨氣，都隨著那碗熱騰騰的肉湯，煙消雲散。
一名滿臉胡茬的老兵，端著一碗堆滿了肉的陶碗，走到蘇臨安麵前，重重地跪了下去。
“督主大恩！末將……末將無以為報！”
蘇臨安看著他，又看了看周圍那些通紅的眼眶。
他接過旁邊番子遞來的一個饅頭，平靜地開口。
“肚子吃飽了，刀才能握得穩。”
他掰了一小塊饅頭，放進嘴裡，慢慢咀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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