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傾蒼換了身便裝,趁著夜色去了縣衙大牢。
看守大牢的是一個老衙役,姓孫,五十多歲,跟誰都不親近,也跟誰都不得罪,是個老油條。
「孫叔,我來看看張進。」
老孫頭抬了抬眼皮,看了看葉傾蒼腰間的捕快銅牌,沒說什麼,把鑰匙扔了過來。
葉傾蒼接過鑰匙,走進牢房深處。
張進蜷縮在角落裡,比幾天前瘦了一圈,臉上的橫肉都塌了下去,眼窩深陷,嘴唇乾裂。牢裡的夥食本來就差,加上沒人來撈他,精氣神已經垮了大半。
聽到腳步聲,張進抬起頭,看清來人是葉傾蒼,眼裡閃過一絲恐懼,又很快被恨意蓋住。
「你來乾什麼?看我笑話?」
葉傾蒼搬了條凳子,坐在牢門外,隔著柵欄看著張進。
「白任河死了,你知道吧?」
張進身體一顫,嘴唇動了動,沒說話。
「鐵膽幫沒人來撈你。」葉傾蒼豎起一根手指:「你在這裡關了四天了,一個人都沒來看過你。」
張進的眼神暗了下去。
他當然知道。白任河死了,他這個白任河的跟班,在鐵膽幫裡就是一條沒主的狗。沒人會為一條沒主的狗花銀子打點關係。
「我問你幾個問題,你老實回答,我放你出去。」
張進猛地抬頭:「你說的是真的?」
「我是捕快,放一個打架鬥毆的小混混,這點權力還是有的。」
張進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掙紮了片刻:「你問。」
「鐵膽幫裡,淬體六重以上的有幾個?」
張進愣了一下,沒想到葉傾蒼問的是這個。猶豫了幾息,還是開了口:「幫主馬洪,淬體七重。錢長老,淬體六重巔峰。劉長老,淬體六重。還有一個客卿,外號叫'夜貓子',據說也是六重,專門替幫裡做一些……見不得光的事。」
夜貓子。
專門做見不得光的事。
暗殺,多半就是此人。
「夜貓子什麼來路?用什麼兵器?有什麼習慣?」
張進搖頭:「我隻是白爺手下一個小嘍囉,哪裡知道這些。隻聽人說過,夜貓子殺人從不走正門,喜歡從屋頂或者窗戶進去。還有……他用的是一把軟劍,纏在腰間的那種。」
從屋頂或窗戶進入,軟劍。
葉傾蒼記下了。
「還有呢?」
「沒了,我真的隻知道這些。」張進急切地看著葉傾蒼:「你說的話算數吧?放我出去?」
葉傾蒼站起來,將牢門打開。
張進跌跌撞撞地爬了出來,腿都軟了,扶著牆才站穩。
「給你一個忠告。」葉傾蒼背對著張進:「出去之後,離開青山縣。鐵膽幫不會管你死活,你留在這裡,遲早還會被牽連進來。」
張進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什麼都沒說,弓著腰,快步消失在夜色中。
葉傾蒼將鑰匙還給老孫頭,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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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來兩天,葉傾蒼白天正常巡街,晚上回家修煉破風刀。
兩天當值,兩個屬性點到帳。
葉傾蒼沒有加到基礎淬體法上——不夠突破七重,加了也是浪費。他把兩點全部加到了破風刀上。
係統麵板上,破風刀從「熟練」跳到了「精通」。
精通境界的破風刀,出刀速度比之前快了近一倍,刀勢連綿不絕,一刀接一刀,中間沒有絲毫停頓。更重要的是,葉傾蒼能感覺到,精通境界的破風刀已經觸摸到了「刀意」的門檻。
雖然還沒有真正領悟刀意,但每一刀劈出,都帶著一股銳不可當的氣勢。
這股氣勢,足以彌補他與淬體七重之間的差距。
第三天夜裡。
葉傾蒼沒有睡覺。
他坐在屋子正中,官刀橫放在膝上,所有窗戶都從裡麵閂死,隻留了正門虛掩著。
屋內沒有點燈,一片漆黑。
葉傾蒼閉著眼睛,耳朵卻豎了起來,捕捉著周圍一切細微的動靜。
淬體六重的五感,能聽到三十丈內的腳步聲,能感知到十丈內的氣息波動。
夜深了。
街上的狗叫了幾聲,又安靜下來。遠處傳來更夫的梆子聲——三更天。
葉傾蒼的呼吸平穩而綿長,心跳緩慢有力。
四更天。
梆子聲剛落,葉傾蒼的耳朵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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