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疏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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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鹿溪整整三天沒有出門。
她跟學堂請了假，說身體不適。永寧伯夫人來看過她兩次，見她臉色確實不好，心疼得不行，吩咐廚房變著花樣給她做吃的。可她什麼都吃不下，每頓飯隻動幾筷子就放下了。
蕭翎每天都會來。
第一天，他在門口等了一個時辰，青黛出來說“小姐身體不適，不便見客”，他留下了一包桂花糕和一盒蜜餞，走了。
第二天，他又來了。這次他沒有等，把東西交給門房就離開了。是一對白玉鐲子，成色極好，一看就價值不菲。
第三天，他還是來了。門房說表小姐還是不見客，他站在門口沉默了很久，然後把東西放下，轉身走了。是一封信。
青黛把信拿進來的時候，沈鹿溪正坐在窗前發呆。
“小姐，蕭世子的信。”
沈鹿溪接過信，沒有馬上打開。她看著信封上“沈姑娘親啟”四個字，字跡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蕭翎自己寫的——他武將出身，字寫得不好，以前從來不願意動筆。
現在他寫了。
沈鹿溪深吸一口氣，拆開了信。
信很短，隻有幾行字——
“沈姑娘，我知道你不想見我。我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但如果你不想見我，我就不來了。東西是我挑的，不知道你喜不喜歡。不喜歡就扔了，沒關係。我會等你的。蕭翎。”
沈鹿溪看著這封信，眼眶紅了。
他沒有問她為什麼不見他，沒有解釋，沒有爭辯。他隻是說“我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然後說“我會等你的”。
這個人，連寫信都不會說漂亮話。
可她看著那些歪歪扭扭的字，心裡像被什麼東西揪住了一樣疼。
她想起第一次見他，在山上。他一個人打那麼多土匪，受了傷也不吭聲，看見她的時候卻紅了臉。
她想起他約她去廟會，結結巴巴的，臉紅了又白，白了又紅，像是用儘了全身的勇氣。
她想起他每次見麵都帶東西，不問價錢，不管合不合適，隻要他覺得好，就買。
她想起他說“如果他們不接受你，我們就搬出去住”，說“我自己有俸祿，養得起你”。
他是真的對她好。
可他的好，太沉了。
沉到她接不住。
沈鹿溪把信貼在胸口，眼淚掉了下來。
“小姐，”青黛小心翼翼地問，“您要給蕭世子回信嗎？”
沈鹿溪搖了搖頭。
不是不想回。
是不知該怎麼回。
她能說什麼？說“你伯母看不上我，我們算了吧”？說“你花錢太大手大腳，我們過不到一起去”？說“你對我太好了，可我好像沒有那麼喜歡你”？
哪一句都說不出口。
哪一句都會傷了他。
沈鹿溪把信折好，放進妝奩最底層的抽屜裡，和那塊月白色的帕子、謝衍送的香囊放在一起。
三個人的東西，放在同一個抽屜裡。
像是她這些日子的心路曆程，亂成一團。
又過了兩天，沈鹿溪終於出了門。
她沒有去見蕭翎，而是去了學堂。
幾天沒來，學堂裡還是老樣子。趙書儀看見她，拉著她問長問短，她說隻是身體不舒服，已經好了。溫如意也過來問候了幾句，目光在她臉上轉了一圈，笑了笑說“沈姑娘瘦了”，然後回了自己的座位。
沈鹿溪坐在最後一排，翻開書，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中午的時候，她沒有去後麵的廂房吃飯。她不想碰見謝衍——不是不想見他，是不知道該怎麼麵對他。
他那天說的那些話，每一句都紮在她心上。
“你嫁的不是一個人，是一家人。”
“如果他家人不接受你，日子再好也不會好過。”
“想清楚之前，別再見了。”
她想了好幾天，終於想清楚了。
她和蕭翎，也許真的不合適。
不是因為蕭翎不好。
是因為她太累了。
和他在一起的日子，她總是在遷就。他買東西不問價，她不好說。他挑的東西不合心意，她不好說。他的伯母看不上她，她不好說。他什麼都不懂，她更不好說。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她怕傷了他的心，所以什麼都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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