竊竊私語從後排蔓延到中排，從中排蔓延到前排，從學生席蔓延到教師席。
一個年輕的女老師也掏出了手機，被旁邊的老教師看了一眼，她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但沒有把手機收回去。
體育組的幾個老師已經湊在了一起，腦袋挨著腦袋，表情比看比賽錄像還認真。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教師推了推眼鏡，把手機拿遠了一點，眯著眼看，嘴裡念叨著什麼。
甚至就連站在台上的慈山高中女排校隊成員們在聽到極盜者更新視頻後反應激烈。
雖然沒法站在台上掏出手機，但她們都儘量伸長脖子看向台下，看那些亮起的屏幕。
張馨亭站在第一排，手裡的花換了個手抱著，低頭看向台下亮起的屏幕。
安晚踮著腳尖，脖子伸得老長，試圖看清旁邊同學手機上的畫麵，但隔得太遠，隻能看到一團模糊的光。
嚴老魔還站在過道裡。
他的腳步徹底停了，不是不知道該走向誰，是已經沒有走向任何人的必要了。
他環顧四周，看著那些低下去的腦袋、亮起來的屏幕、亮起來的眼睛。
他的臉色變得更難看了。
這麼多人，有學生，甚至還有老師。
這讓他怎麼抓啊？
總不能全給抓了吧？
那這學校也不用上課了。
嚴老魔這一刻真希望自己的眼睛瞎了。
校長站在講台後麵，手裡還握著話筒。
他就那麼站著，看著台下那片低下去的腦袋和亮起來的屏。
他知道，這個時候，說什麼都是多餘的。
陸揚站在女排校隊成員們後麵，沒有人能看到他的臉。
他的耳邊是此起彼伏的驚歎聲、討論聲、抽氣聲，和偶爾冒出來的、壓抑不住的“臥槽”。
那些聲音從四麵八方湧來，像潮水，一波一波地拍打著他。
他不知道那個視頻什麼時候發的。
不過想來大概率是呂京發的，內容想必就是之前拍攝沒法的極限國度遊戲宣傳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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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本上才能猜得出來是什麼內容。
陸揚身旁站著的袁輝宏聽到是極盜者的視頻更新，自己卻因為站在台上沒法看時都急死了。
“哎喲喂！什麼情況啊！”
“怎麼極盜者更新了視頻，我卻在台上站著啊！”
在一旁的江海也很急，看起來就像是想上廁所一樣。
“急啊！看著就急！”
台下，有人終於看完了視頻，長長地呼出一口氣，靠在椅背上，仰頭看著穹頂。
有人已經開始看第二遍了，手指在進度條上往回拉，拉到那個夕陽裡的背影，停住，截圖。
有人把視頻分享到了班級群、宿舍群、遊戲群、運動群......
最早掏出手機觀看視頻的男生更是直接點擊評論區的鏈接進行了預約遊戲。
他的手機震了一下。
他低頭看，是預約成功的確認通知。
“您已成功預約《極限國度》，遊戲上線時將第一時間通知您。”
預約完後，他重新點開那個視頻，這次沒有快進，沒有跳幀，沒有開倍速，就這麼重新看了起來。
好不容易，儀式結束了。
校長說完最後一句“再次以熱烈的掌聲祝賀我們的女排冠軍”，掌聲稀稀拉拉地響了幾下。
不是不尊重，是大部分人的注意力還在手機上。
嚴老魔第一個站起來，臉色鐵青地掃了一眼那些還在低頭刷屏的學生，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說，轉身走了。
他走得很快，西裝下擺帶起一陣風，但走了沒幾步，他的手已經伸進了褲袋——
掏出了手機。
台上的人終於可以下來了。
張馨亭第一個衝下台階，花束往旁邊同學手裡一塞，從褲兜裡掏出手機，動作行雲流水得像她打球的姿勢。
安晚跟在她後麵，一邊走一邊低頭解鎖屏幕，差點踩空一級台階，被薑歡拽了一把。
“小心！”
“知道了知道了——”
安晚嘴上應著，眼睛沒離開過屏幕。
姑娘們三三兩兩散在禮堂側門的走廊裡，走廊不長，但足夠她們擠成一團。
張馨亭已經點開了視頻，畫麵亮起的瞬間，她的嘴就張開了。
“哇——”
第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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