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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玥拿起來喝了一口。
微苦，但是回甘。
她放下杯子，繼續畫。
鉛筆劃過紙麵，沙沙的聲音，像下了一場很小很小的雨。
顧淮安坐在旁邊，翻開手機看消息。
何成發來的。
“霍宴離開工坊後直接去了機場。訂了下午一點的航班回濱城。”
顧淮安看了一眼蘇玥。
她畫得很認真，額角有一縷碎發垂下來，被呼吸吹得微微蕩。
他把手機收起來，沒有把這條消息給她看。
她不需要看。
她已經知道結果了。
霍宴來了，霍宴走了。
什麼都沒談成。
但該讓他知道的，他全知道了。
蘇玥不會退。
一步都不會。
霍宴走後的第二天，什麼都沒有發生。
第三天，也沒有。
蘇玥照常去工坊，畫圖、打磨、接電話。手上那枚藍寶石戒指的戒臂終於收了尾，整個造型完整了。
她把成品圖拍了一張，存進手機相冊。
周硯那邊一切照常推進，法院的立案程序沒有受到張立遠那封郵件的影響。
蘇玥反而覺得不對勁。
太安靜了。
霍宴不是一個會安靜的人。他離開海城的時候什麼都沒談成，按他的性格，應該立刻出招。
但兩天了，什麼動靜都沒有。
周六中午，蘇玥在家裡給顧子謙和顧子衿做午飯。
手機響了，是何成。
“蘇小姐，有個情況。”
蘇玥把火關小，擦了手。
“說。”
“霍宴昨天晚上見了一個人。海城本地的，我查了一下，是海城設計師協會的副會長，叫錢鳴。”
蘇玥的手頓了一下。
錢鳴。
她認識這個名字。海城設計圈裡的老資格，在行業協會裡說話很有分量。她剛回海城開工坊的時候，遞過一次名片，對方沒接。
“他們在哪見的？”
“濱城。錢鳴昨天下午飛過去的，晚上在霍氏會所吃了飯，今天一早飛回來了。”
蘇玥慢慢放下手機，靠在廚房的操作台邊上。
霍宴在打通行業的關係。
他不走法律了，也不走談判了。他要從行業內部壓她。
如果設計師協會出麵施壓，她的工坊在海城的生存空間會被大幅壓縮。展會資格、行業評審、供應商關係，這些東西看不見摸不著，但每一樣都能卡死一個獨立設計師的脖子。
蘇玥拿起手機給顧淮安發了一條。
“霍宴在接觸海城設計師協會的人。錢鳴。”
顧淮安的回複隔了半分鐘。
“錢鳴跟霍氏有生意往來。霍氏旗下的地產項目用過他的設計團隊。”
蘇玥的眉心擰了一下。
“他能影響到我的工坊嗎？”
“短期內不能。但如果他在協會內部發起行業自律審查，你的參展資格可能會被凍結。”
蘇玥沒有回消息。
她站在廚房裡，聽著鍋裡湯水翻滾的聲音，腦子裡飛快地轉。
霍宴的路數變了。
他不正麵來了，他繞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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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打你的人，打你的飯碗。
蘇玥深吸了一口氣，把灶台上的火重新開大。
手不能抖。
下午三點，顧淮安來了。
兩個孩子在客廳裡看動畫片，顧子衿趴在沙發上，顧子謙坐在地毯上抱著靠枕。
顧淮安在書房門口站了一下，看到蘇玥坐在裡麵，麵前攤著一張白紙，上麵畫了一個很簡單的關係圖。
錢鳴、設計師協會、霍氏集團、供應商。
幾條線連來連去，箭頭指向一個核心，蘇玥工坊。
顧淮安走進去，在她旁邊坐下。
“想好怎麼應對了嗎？”
蘇玥把筆放下。
“錢鳴這個人，你了解多少？”
“了解一些。”顧淮安的語氣不急不慢。“做了二十多年設計，早年有過好作品，後來轉了管理。在協會裡根基很深，但口碑一般。”
“口碑一般是什麼意思？”
“圈內人都知道他吃回扣，展會評審的名額他賣過。但沒人有證據，也沒人敢說。”
蘇玥的手指在紙上點了一下。
“那他的軟肋呢？”
顧淮安看了她一眼。
“你打算動他？”
“不動他。”蘇玥搖頭。“動他沒有意義。我隻需要讓他不敢動我。”
顧淮安沉默了幾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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