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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錯。”朱明說道：“但是，你要聽嗎？”
見到黃宗羲點頭後，朱明把事情給他從頭到尾梳理了一遍。
嘉靖進京稱帝以皇帝身份進正門，死活不進皇子的偏門，又為什麼死活不認先皇為親爹，死活不從文官們提議的大宗繼統，從青詞修道講到嚴嵩錦衣衛。
朱明說了很久，黃宗羲一直聽著，沒有打斷。
他的表情從震驚變成憤怒，最後變成了一種朱明看不懂的表情。
然後黃宗羲抬起頭，看著朱明，說了一句話：“陛下，你需要我做什麼？”
“如朕方才所講，大明的朝堂早就不複以往，百官傾軋，皇帝無人可用，天啟皇帝要查商稅，溺水而死卻全身浮腫，朕有心做中興之君，卻處處掣肘，朕內帑的銀子僅有三十萬兩，所以朕要你做一件事，印書成冊，傳遍北京各地，言明崇禎皇帝為昏君，大明氣數已儘。”
他抬起頭，看著朱明，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陛下，您方才說什麼？”
朱明站在窗前，背對著他，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朕說，你要寫崇禎皇帝為昏君，大明氣數已儘。”
黃宗羲的手開始發抖。
“再加一句。”朱明的聲音繼續傳來，不帶一絲波瀾：“崇禎皇帝聞建奴將至，竟欲遣使往遼東送金銀珠寶，隻求建奴緩兵三年。”
“陛下！”黃宗羲猛地站了起來，椅子被他帶倒，發出一聲悶響：“您知道您在說什麼嗎？您是要臣....您是要臣...”
剩下的話黃宗羲不敢說出來，朱明已經轉過身來，臉上沒有任何的表情。
“朕知道。”
“陛下！”黃宗羲的聲音在顫抖，眼眶已經紅了：“您知道這些話傳出去之後，天下人會怎麼想您嗎？他們會說您是昏君，是亡國之君，您會葬送大明二百七十年的基業！他們會把您和秦二世，隋煬帝相提並論！史書上會怎麼寫您，您想過嗎？”
朱明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後說：“朕想過，可朕不在乎。”
黃宗羲怔住，手在發抖，一股悲涼從腳底升起，直竄天靈。
他是一個讀書人，讀書人最重的是什麼？名節！
是死後在史書上留下的那幾行字。
是千百年後，後人讀到他的事跡時，會豎起大拇指說一聲，這是個好人。
名節，是讀書人的命。
而眼前的這個少年皇帝，正在親手毀掉自己的名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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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毫不猶豫的要讓全天下都知道崇禎是昏君，大明氣數已儘。
這些話一旦傳出去，他的名聲就完了。
不是可能會完，是一定會完。
後世的曆史書上，會清清楚楚地寫著：崇禎皇帝，荒淫無道，寵信奸佞，不理朝政，以致江山淪喪，為建奴所破。
他是大明的罪人，是華夏的罪人，是千古的昏君。
“陛下！此事...此事...此事...草民...陛下，此事草民斷不可為！”
黃宗羲眼眶紅腫，言罷重重的將頭磕了下去，發出一聲悶響。
朱明開口：“可先生，如果你做不到，那就是眼睜睜看著數十萬百姓去死。”
黃宗羲打斷道：“不不不，陛下，此事一定還有別的法子，我可以去收稅，我可以去的，我可以去要錢，給他們跪下磕頭，給他們當牛做馬，真的，陛下我可以的，完全不用如此，陛下請您三思！”
鼻涕橫流的樣子，一個勁的磕頭，哪有讀書人的氣節。
可黃宗羲方才所言，難不成沒人做過？
後世的南明史裡，清清楚楚的寫著，李自成破京兩個月前，就隻是兩個月前，崇禎皇帝朱由檢在朝堂上大聲哭求百官捐銀，可得來的是什麼？
得來的隻有不屑，隻有拒絕，就算是周皇後的父親又如何？
周皇後托她父親變賣宮中用度，得來的銀子她父親還要克扣大半。
後來朱由檢又讓太監挨家挨戶去找朝廷大員磕頭求錢，那些朝堂要員一個個摳摳搜搜的拿出幾百兩銀子。
可等李自成破京，夾棍一上，整整翻出七千萬兩白銀！
如果查稅有用，朱明何至於綁架大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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