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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的說皇上一天要換三個女人，有的說皇上把朝政全部交給了崔呈秀，有的說皇上正在大興土木修建新宮殿，把國庫的銀子都花光了。
魏忠賢聽著這些流言，心裡五味雜陳。
他知道這是皇帝故意的，那些流言裡，至少有一半是皇帝自己讓人放出去的。
讓全天下都以為他是個昏君，讓所有人都放鬆警惕，讓那些藏在暗處的敵人一個一個地露出馬腳。
“開弓沒有回頭箭。”
大名府。
街上人來人往，摩肩接踵。
魏忠賢牽著驢，穿過熙熙攘攘的人群，在大名府衙門的對麵找了一家不起眼的小客棧住了下來。
他站在客棧二樓的窗前，看著對麵的知府衙門。
衙門不大，三進三出的院子，門口站著兩個帶刀的差役，門楣上掛著一塊匾，寫著“大名府”三個字。
字跡工整，但不張揚，和這座小城的氣質很配，盧象升就在裡麵。
魏忠賢在大名府等了三天。他沒有急著去見盧象升，而是先在城裡轉了幾圈，把盧象升這個人摸了個透。
他在茶館裡聽人聊天，在酒樓裡聽人議論，在衙門對麵的雜貨鋪裡和掌櫃的攀談。
他把盧象升在大名府做的每一件事都打聽了出來，開倉放糧，修橋鋪路，整頓吏治，興修水利，甚至親自帶著衙役去捉拿盜匪。
這是底層東廠番子都會的本領，更何況是廠公魏忠賢。
一個知府親自抓賊，這在當時是極為罕見的，但盧象升就是這麼乾的。
雜貨鋪的掌櫃提起盧象升的時候，渾濁的老眼裡放出了光。
“盧知府啊，那可真是個好官。前年大旱，知府大人把自己的俸祿都拿出來買糧救濟百姓，自己一家老小喝粥度日。去年發大水，知府大人卷著褲腿站在水裡，和百姓一起扛沙袋，三天三夜沒合眼。這樣的官，我活了六十多年，頭一回見。”
盧象升剛從城外回來，穿著一身半舊的青布官袍，腳上是一雙沾滿泥巴的布鞋，手裡提著一個竹籃子，籃子裡裝著幾塊紅薯，紅薯是城外一個老農硬塞給他的，說：“大人替我們修渠累壞了，拿幾個紅薯補補身子。”
盧象升推辭不過，隻好收下，打算帶回衙門給幾個幕僚分著吃。
魏忠賢從巷口的陰影裡走出來，站在了盧象升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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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象升停下腳步，看著這個突然出現的陌生人，五十來歲，身材瘦削，穿著一身灰布長衫，頭上戴著一頂舊氈帽，蒙著黑紗。
他在盧象升麵前站定，微微彎了彎腰，不卑不亢。
“盧大人，在下姓王，是個跑江湖的藥材商人，有一樁買賣想和大人談談，不知大人能否借一步說話？”
盧象升看著他，沒有立刻回答。
他在打量這個人，跑江湖的藥材商人，他見過不少。
那些人身上都帶著一股藥材味，手上也都有常年接觸藥材的痕跡。
可這個人身上沒有藥味，手上也沒有那些痕跡。
他的手很白，很細，不像是做粗活的人。
盧象升的目光一凝，像是宮裡的人。
“前麵有家茶樓。”盧象升說：“我帶你去。”
茶樓的雅間裡，盧象升坐在魏忠賢對麵，把竹籃子放在腳邊。
店小二上了茶，又端來一碟瓜子和一碟花生，然後帶上門出去了。
雅間裡安靜下來，隻有窗外街上傳來的隱隱約約的市井聲。
盧象升端起茶杯，沒有喝，而是看著魏忠賢：“王掌櫃，有什麼買賣，說吧。”
魏忠賢沒有急著說話，他把茶杯端起來，吹了吹浮沫，輕輕地抿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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