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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洶湧的民意如同破了閘的洪水，席卷大明，背後即使有朱明的推波助瀾，也不會如此劇烈。
若是沒有文官集團動作的話，朱明是不會相信的。
朱明再次聽到他想聽的聲音。
“昏君！狗皇帝！不得好死！”
東市口，一個賣菜的老漢把扁擔摔在地上，對著皇宮的方向破口大罵。
“建奴要來了，皇帝要跑了，這天下要完了，還賣什麼菜？”
罵皇帝，罵朝廷，罵崇禎。
以前罵皇帝是要殺頭的，但現在，連巡城的兵丁都在罵。
他們罵得更狠，因為他們比老百姓更清楚，皇帝要跑了，而他們被留下來守城。
守一座守不住的城，打一場打不贏的仗。
“聽說了嗎？皇帝已經在收拾金銀細軟了，連馬車都備好了，就停在宮門口！”
“不止呢！我還聽說皇帝派人給建奴送了禮，求人家緩兵三年！”
“哈哈哈！緩兵三年？人家憑什麼緩三年？我看皇帝遲早腦袋搬家。”
罵聲像瘟疫一樣蔓延，從東市到西市，從南城到北城，從茶館到妓院，從學堂到軍營。
罵聲鼎沸，理所應當，皇帝該死，千刀萬剮。
“狗皇帝！大明怎麼出了這麼一個千刀萬剮的東西！”
那天晚上魏忠賢送去了五十萬兩白銀，盧象升的練兵悄然啟動。
他辭去了知府的職務，理由是身體抱恙，需要回鄉靜養。
沒有人起疑，現在也正是人心惶惶，朝堂內外都有一把看不見的火，每個人都自身難保，誰還在乎一個知府？
盧象升去了真定府，那裡有一片無人問津的荒地，方圓數十裡，四麵環山。
隻有一條小路可以進入，盧象升已經在這片荒地上建起了簡易的營房，倉庫，校場。
盧象升帶著第一批數千人進駐了這片營地，三千二百人，不多。
從早到晚，風雨無阻。
吏部侍郎周應秋，在燈市口的一處私宅。
院子裡種著幾棵老槐樹，枝葉茂密，把月光遮得嚴嚴實實。
屋裡的燈也壓得很低，燭火隻點了三根，勉強照亮一張八仙桌和圍坐在桌邊的幾個人。
吏部侍郎周應秋，都察院左僉都禦史劉宗周以及太醫院院使方孝宗，還有一個是宮裡的太監，姓劉，在東暖閣伺候；一個是宮裡的宮女，姓鄭，在乾清宮負責皇帝的茶水。
五個人圍著八仙桌坐著，桌上沒有酒菜，隻有一盞清茶，已經涼了。
“不能再等了。”周應秋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像是在跟桌子說話：“朝野內外人心惶惶，京畿重地百姓急欲南下，江南百姓更是冤聲鼎沸，大明氣數已儘，我等必須做些什麼。”
劉宗周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茶水已經涼透了，苦得發澀。“周大人，你的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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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應秋抬起頭，看著劉宗周的眼睛。燭火在他眼底跳動，像是兩簇幽暗的火：“崇禎皇帝昏庸無道，寵信奸佞，皇上不願意做明君，那我們就換一個願意做明君的人。”
桌上安靜了。
方孝宗的手指微微顫了一下。
他是太醫院院使，天啟年間的老太醫，醫術精湛，在東林黨人中有不少故交。
“換？”方孝宗的聲音有些發緊，“怎麼換？”
周應秋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了那個劉姓太監。“劉公公，你說說皇上最近的身體狀況。”
姓劉的太監約莫四十來歲，麵容白淨，說話的聲音尖細但不刺耳。他在東暖閣伺候了三年，天啟皇帝在的時候他就在，崇禎皇帝登基後他沒有被撤換，因為他做事謹慎，從不亂說話，也從不站隊。
但從不站隊的人，往往是最危險的，因為他們不是不站隊，而是在等一個值得站的隊。
“皇上最近夜夜笙歌。”劉太監的聲音很平：“每天召歌姬舞女入宮，常常鬨到三更天才睡。白天精神不濟，早朝經常打瞌睡，有時候連大臣的奏折都懶得看，直接批‘準’。飲食上也不太規律，有時候一天吃四五頓，有時候一整天不進食，全憑心情。”
劉宗周皺了皺眉。“太醫院有沒有給皇上調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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