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寧梔來電夜風在過了九點之後，漸漸帶上了涼意。
在十字路口和林予舒她們分別後，陸時序順手攔了一輛空車的計程車，拉開車門坐進了後排，報了個自家的地址。
車廂裡開著暖風，混合著計程車特有的那種略帶陳舊的皮質座椅味道。車載收音機裡正低聲播放著一檔沒什麼人聽的午夜情感電台，主持人的聲音平緩而催眠。
陸時序把車窗降下來一條窄縫，讓外麵的冷空氣透一點進來，吹散身上沾染的燒烤攤油煙味。
在網咖裡對著電腦屏幕高強度集中了兩個多小時，又在冷風口吃了一頓色香味美的燒烤，此刻在這溫暖安靜且微微搖晃的車廂裡，困意就像漲潮的海水一樣，一波一波地湧了上來。
他向後靠在椅背上，單手撐著下巴，眼皮逐漸變得沉重，外麵的街景在視野裡拖曳成一條條模糊的光帶。
就在他快要睡過去的時候，衛衣口袋裡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震動。
安靜的車廂裡，手機的鈴聲顯得格外突兀。
陸時序皺了下眉，閉著眼睛把手伸進口袋，摸出手機。他原本以為是誰又在群裡發什麼無聊的表情包，但當他掀開眼皮掃向亮起的屏幕時，瞬間定住了。
屏幕上亮著著兩個字：寧梔。
陸時序的困意在看清這個名字的瞬間，褪去了大半。
寧梔那種典型的內斂性格，平時就算在學校裡碰麵，話也不多，一般有事也就是發消息，絕不可能在這個時間點突然打一通電話過來閑聊。
更何況，前兩天同桌吃飯的時候，寧梔隨口提過一句，她最近這幾個周末都在張知微老師的畫室裡加練，一般要畫到晚上十點左右才收拾東西回家。
現在才九點剛過，她按理說應該還在畫闆前坐著。
事出反常必有妖。
陸時序沒有猶豫，劃開接聽鍵，將手機貼到耳邊。
“喂，寧梔，怎麼了，怎麼這個點給我打電話啊？。”
電話那頭沒有立刻傳來回話，隻有一陣稍微有些急促的呼吸聲，背景音裡隱約還能聽到汽車發動機的嗡鳴和轉彎時的風聲。
“陸時序……”
過了兩秒鐘，寧梔的聲音才傳了過來。她的嗓音和平時那種溫和細膩的感覺完全不同，帶著明顯的顫抖，尾音裡還藏著一絲極力壓抑卻依然漏出來的哭腔。
陸時序的身體下意識地坐直了，離開椅背，神色也沉了下來：“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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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奶奶……”寧梔吸了一口氣，似乎是在努力控製自己的情緒，但聲音還是有些發飄，“鄰居阿姨剛才給我打電話，說奶奶在家裡暈倒了。”
聽到這句話，陸時序的心裡也跟著往下一沉。寧梔和奶奶相依為命，老人家就是她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精神支柱，要是真有個三長兩短…
腦海裡瞬間飄過許多想法，但是陸時序嘴上倒是沒有亂了分寸。
“具體怎麼回事呢？人送去醫院了嗎？”他的語速比平時稍微快了一點，但語氣依然保持著沉穩和冷靜。
寧梔在電話那頭用力點了點頭，雖然陸時序看不見：“阿姨說發現的時候就打了120，救護車已經把人拉走了，去了市一院。”
“你現在在哪？”陸時序緊接著問。
“我在張老師的車上。”寧梔的聲音稍微穩定了一些，大概是陸時序這種有條不紊的問話方式，把她的理智拉回來了一點，“張老師本來在畫室看我畫畫，接到電話後，她就直接開車帶我往市一院趕了。”
陸時序聞言，稍微安心一點，有人陪著，情況還不算最糟，這時候寧梔想來多少是有些六神無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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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陸時序快速消化完所有的信息，然後迅速組織語言，簡單寬慰她，“你現在什麼都別多想，就在車上坐好，注意安全。”
頓了頓，他又放緩了聲音，補充了一句：“別慌，我現在就過去，醫院見。”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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