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時序搖了搖頭，沒有急著下結論。
“主歌其實挺好。”
“你的聲音本來就適合這種舒服一點的音區，聽著很乾凈，也很自然。”
他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
“問題出在副歌。”
“你一到高音，注意力就全放在‘我要唱上去’這件事上了。”
“氣息沒跟上，聲音自然就緊。”
林予舒輕輕抿著嘴，沒有反駁。
因為他說的，和她自己的感覺幾乎一模一樣。
下午在教室偷偷試了好幾次，每次都是唱到那個地方開始緊。
她一直以為是練得不夠。
現在聽陸時序一說，才知道問題根本不是這個。
陸時序見她沒說話，繼續說道：“現在還是在家裡，對著手機唱，你都會緊張。真到了比賽那天，底下坐著那麼多人，拿著麥克風站在台上，隻會比現在更容易出問題。”
“與其賭那一下高音，不如選一首自己能穩穩唱下來的。”
林予舒低頭翻了翻另外兩張歌詞。
“那另外兩首呢？”
“第三首。”
陸時序幾乎沒怎麼猶豫。
“我覺得第三首最適合你，這種節奏舒緩主打情緒的歌。”
林予舒點了點頭。
陸時序笑了笑。
“我覺得，你唱這種歌最好聽。”
“其實你的優勢一直都不是高音。”
“聲音夠乾淨，也有感情，慢一點的歌反而更容易讓人聽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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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園歌手比賽，別人唱得難度高，不代表就一定比你好。”
“把自己最舒服的狀態唱出來，比什麼都重要。”
林予舒低頭看著第三張歌詞，沉默了一會兒，忽然拿起筆，在歌名旁邊畫了一個圈。
“那就它了。”
“嗯。”
陸時序點點頭。
“我也覺得它更適合你。”
林予舒看著那個剛畫出來的圓圈，原本壓在心裡的那股煩躁，不知不覺散了不少。
其實她今天一直糾結，並不是因為三首歌都喜歡。
恰恰相反。
她越選越拿不定主意，越拿不定主意，就越不敢決定。
現在有人替她分析了一遍，反倒一下輕鬆了。
她把另外兩張歌詞放到一邊，剛準備繼續問幾個細節，門外忽然傳來兩下敲門聲。
“咚、咚。”
緊接著，門把手輕輕動了一下。
“予舒，還沒睡吧？”
林母的聲音隔著房門傳了進來。
林予舒整個人一下坐直了。
她眼睛微微睜大，幾乎是條件反射地點了一下屏幕，先把攝像頭關掉，又飛快關了麥克風。
動作熟練得連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下一秒，她抓起桌上的紅筆，把旁邊一張化學卷子拉到麵前，低下頭，裝出一副正在認真做題的樣子。
房門被推開。
林母端著一小盤切好的蘋果走了進來。
“還在學習啊？”
“嗯。”
林予舒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自然一點。
林母把水果放到桌角，這才注意到她耳朵裡的耳機。
“跟誰聊天呢？”
“念念。”
林予舒幾乎沒有停頓。
“我們在商量校園歌手比賽唱什麼歌，剛才順便對一下歌詞。”
“哦。”
林母點點頭，也沒覺得有什麼奇怪。
兩個小姑娘平時就經常一起學習，一起聊天，她早就習慣了。
“那也別聊太晚，明天還得早起。”
“知道啦。”
“馬上就結束。”
林母笑著揉了揉她的腦袋。
“蘋果記得吃。”
“好。”
等房門重新關上，門外的腳步聲慢慢遠去，林予舒才長長鬆了一口氣。
整個人一下癱在椅背上。
她拍了拍胸口，小聲嘀咕。
“嚇死我了……”
緩了幾秒，她才重新打開攝像頭。
畫麵重新亮起。
陸時序已經換了個姿勢，靠著椅背，正看著她。
嘴角的笑意怎麼壓都壓不住。
林予舒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剛才那些話，他肯定全聽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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