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汪海準備動身回大梁。
敖靈兒送他到龍宮外的珊瑚礁群，水藍色長裙在海流中翻卷如雲，長發用一根白玉簪鬆鬆挽著。
「你不跟我回大梁？」汪海問。
敖靈兒搖了搖頭：「父王身體還沒完全恢復，龍宮剛清理了一批長老，水軍將領也要重新調整。我留下來幫父王一陣子。」
汪海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敖靈兒往前湊了半步，仰著臉看他，暗金色的眸子在海水中泛著溫潤的光：「你……有空就來看看我。」
「好。」汪海伸手在她頭頂揉了一下，轉身朝海麵遊去。
敖靈兒站在珊瑚礁上，看著他那道玄色身影越遊越遠，最終消失在透入海麵的日光中。
汪海躍出海麵，放出青金飛舟，縱身躍上船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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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舟升空，朝著北方大梁的方向疾馳而去。
……
汪海回到侯府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他沒有驚動旁人，徑直回了臥房，盤膝坐在榻上，將煉妖壺中從龍宮收來的寶物一件件取出。
十二件神階靈物，加上之前在萬妖國寶庫中搜刮的剩餘靈材，堆在榻邊，暗紫色的妖力和幽藍色的龍力交織纏繞，將整間臥房照得明滅不定。
汪海深吸一口氣，先將那株九轉龍涎草托在掌心。
草葉入手溫熱，表麵流轉著細密的金色龍紋，根莖處凝著一層琥珀色的膠質，散發著濃鬱到近乎刺鼻的靈氣。
他送入口中，草葉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灼熱而霸道的力量，順著經脈湧入丹田。
玄陽不死功第七重巔峰的功法全力運轉，將那股力量一絲絲吞納、融合、壓縮。
龍涎草的力量比他在萬妖國吞服的那些神階靈藥強了何止數倍，一股股渾厚的靈力在經脈中奔湧，衝刷著第七重巔峰的瓶頸。
但瓶頸紋絲不動。
汪海沒有急躁，繼續吞服第二件、第三件、第四件。
一株株神階靈物入腹，化作澎湃的靈力在丹田中翻湧，如同一條條怒龍在經脈中橫衝直撞，卻始終衝不開那道瓶頸。
七件神階靈物煉化完畢，玄陽不死功的進度條卡在第七重巔峰，連一絲鬆動的跡象都沒有。
汪海睜開眼，呼出一口濁氣。
他內視丹田，發現自己的仙道修為倒是漲了不少。
從天人六重一路攀升，突破了天人七重、八重，最終穩穩停在了天人八重巔峰。
但玄陽不死功就是卡在第七重，無論他怎麼衝擊都紋絲不動。
「莫非是還有什麼特殊條件？」
汪海低聲自語了一句。
他盤膝坐在榻上想了片刻，將這段時間的修行從頭到尾捋了一遍。
玄陽不死功這門功法，從第一重到第七重，每一重的突破都伴隨著肉身的淬鏈與重組。
第七重巔峰時，他的肉身已經強到能夠硬抗涅槃五重的全力一擊。
但第八重的門檻，他始終摸不著。
按理說，他剛剛融合了太陽之體，又吞服了這麼多神階靈物，積累已經足夠渾厚，突破應該是水到渠成的事。
可瓶頸就是紋絲不動。
汪海皺著眉，忽然想起一個人。
顧清寒。
她畢竟是上古造化大能，對功法、修行一途的見解遠超當世之人。
她說不定有解決之法。
汪海起身披上外袍，推開房門，往花千語住的小院走去。
夜色已深，院中的桂花樹在夜風中沙沙作響，廊下的燈籠還亮著，將青石地麵照得溫潤而明亮。
汪海推門進去時，花千語正坐在窗邊的矮榻上，手裡捧著一卷書，膝上搭著一條薄毯。
她穿著一件素白寢衣，長發散落在肩頭，麵色比前些日子好了不少，那股天生的柔弱感依舊如故，眉眼間帶著幾分睏倦。
聽見腳步聲，她抬起頭來，杏眼在燭火中泛著一層水潤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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