係統提示過後,幾人陷入短暫的沉默。這個遊戲難倒是不難,就是有點血腥。沒點心理素質,還真下不去手。
許泰安再一次抬起頭看像上方的一圈人魚雕像,最開始神聖美麗的感覺已經徹底消失,越看越覺得那笑容裡藏著某種刺骨的寒意。雖然冷峻,但是卻並不讓人感到害怕:
許泰安認為,這大概是因為她們並不是這些雕像的審判對象,所以自然也就不會感到心虛和恐懼。
石臼裡的都是死不足惜的罪犯,以這種方式死去,對他們來說沒準已經算是天大的恩賜了——當然,惡人永遠不會反省,也永遠不會覺得自己該死的,最多隻是在死前感到害怕而已。
“可是我記得這個搖杆不是一般人能撼動的。”
許泰安露出為難的神情:“之前宋鳶跟陶會長兩個人合力才能勉強挪動它。我們怎麼可能......”
不過陸焰不管那麼多,趁著他們都在猶豫的這幾秒鐘,忽然一頭衝向與石杵相連接的搖杆:
“喂——!所以我早就說該打他一槍讓他老實老實了,這家夥居然還敢跑!”
“站住,都放下武器!”
安小有怒氣衝衝迎上去,陸焰趁這短短幾秒試了試手,發現他根本按不動後就放棄了,轉頭跟安小有纏鬥在一起。許泰安舉起槍,可是兩個人打得太激烈,位置和姿勢每零點幾秒就變一次,她要是就這樣開槍,很難保證會不會誤傷安小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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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來了,我來幫忙!”
趙旭峰連忙上前,從魔術帽裡麵掏出各種稀奇古怪的廢物道具支援安小有。
他們兩個也夠應付陸焰了。許泰安再次把注意力轉到那巨大的搖杆上,也不知道為什麼,這個古老又沉重的裝置似乎對她有著某種特殊的吸引力。許泰安鬼使神差地走上去,握住粗壯的搖杆,輕輕往下一按。
奇妙的事情發生了!陸焰剛才費勁全身力氣都沒能撼動的搖杆,居然被她輕而易舉地轉動了。
巨大的石杵被繩子高高提起,石臼裡麵的人看到上方那個晃動的大家夥,都嚇得尖叫起來。
許泰安怔了一下,隨即,求饒聲鋪天蓋地地砸下來。剛才那些聲音還隻是遠遠地從石臼底部傳出來,現在卻像是在她頭頂放了一個3D循環音響一樣,而且開的還是滿格音量:
“這是怎麼回事,外麵的人到底在做什麼?!要用這個東西砸死我們嗎?”
“冤枉,冤枉!我願意懺悔我所犯下的所有罪過,我願意補償所有我曾經傷害過的人,我給他們下跪,我把我所有財產都給他們!”
“拜托放過我,我願意認錯,我願意贖罪!”
“放過我,放過我!不,不要這樣對我!連法律都放過我了,我已經是監獄裡的囚犯,我正在贖罪,我是虔誠的!憑什麼要被莫名其妙地帶到這個島上來,我不該受到這樣的懲罰!”
這些聲音還伴隨著巨大的耳鳴聲。許泰安頭腦深處傳來一陣錐心的劇痛,痛呼一聲倒了下去:
眼前像是走馬燈一樣,浮現出許許多多的畫麵。
有喝醉了酒,滿臉通紅的男人揚起拳頭,將一個女人打得滿臉是血。有人手裡握著鞭子,在一屋子瑟瑟發抖的兒童中間,氣勢洶洶地朝這些孩子頤指氣使。還有身手矯健的竊賊,隨手就卷走一個家庭攢下來救命的財物,最後導致一家四口家破人亡……
許泰安痛得難以思考,但還是憤懣地蹙起眉頭,迷迷糊糊地想:這難道是這些人前半生的影像碎片嗎?
生前做過的事情有多可恨,現在求饒的聲音就有多麼誠懇。完全看不出,也聽不出他們居然是同一個人。
安小有聽到她的聲音,在對戰間隙中抽空看向她:
“許泰安?!你怎麼了?”
“我沒事……!不用擔心我……”
許泰安人倒了,可手卻還死死按在搖杆上。因為隻要她一鬆手,搖杆就會落下,把這些人砸得粉身碎骨。
她被那刺耳的耳鳴聲和痛哭流涕的求饒聲吵得頭痛欲裂,冷汗順著發絲和皮膚一滴一滴往下流,手背顫抖著,幾乎就快要按不住了。
可是就在這折磨人的噪音中,一個蒼老的聲音卻從她識海深處徐徐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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