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路傑的炫富式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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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傑下午又來了。
來得時候，沈磊正坐在陪護椅上給謝美藍削蘋果。
3床老周的媳婦昨天剖腹產，刀口還疼著，老周拿熱毛巾給她敷肚子，嘴裡念叨著“忍一忍，忍一忍就過去了”。
2床的劉姐剛給產婦擦完身子，端著臉盆去衛生間倒水。
路傑推開病房門的那一刻，整個三人間安靜了一下。
不是因為他手裡那個貼著日文標簽的果籃——雖然那玩意兒一個抵普通人半月工資。
是因為他走路的樣子。
皮鞋踩著瓷磚，噠，噠，噠，像踩在別人家的地板上。
“美藍，我打聽過了。”
路傑把果籃往床頭櫃上一墩，正好壓在沈磊剛削好的蘋果塊上。
沈磊手裡的水果刀停了。
“你住的這家醫院是龍騰集團的，全國排前三。”
路傑拍了拍手上的灰，聲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讓整個病房都聽見，“你知道他們VIP病房什麼條件嗎？”
謝美藍靠在床頭，嘴唇還白著，沒接話。
路傑也不需要她接話。
他聲音抬高了半度，像在做彙報：“單間套房，獨立衛浴帶智能馬桶，24小時專職護士，營養師配餐。比五星級酒店還舒服。”
2床的劉姐正好從衛生間出來，小聲嘀咕：“這得多少錢啊。”
路傑聽見了，嘴角往上走了一點。
“錢不是問題。”
他轉回來看著謝美藍，語氣軟下來，帶著那種“我什麼都能替你解決”的篤定，“問題是排不上。我托人問了，VIP病房排隊的名單這麼長——”
他拿手比了個厚度，“全是關係戶。龍騰集團自己的高管家屬都排著呢。”
他歎了口氣，像是真心實意在心疼：“美藍，你住這三人間，晚上小孩哭、家屬打呼，你怎麼休息？”
謝美藍沒說話，但眉頭皺了一下。
路傑抓住這個皺眉，立刻跟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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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仁安約不到VIP，但我聯係了城南的康華醫院，外資的，VIP套間隨時能入住。明天轉過去，所有費用——”
他頓了頓，把兩個字咬得很結實。
“——我出。”
“美藍是我部門骨乾，公司不能虧待。”
3床老周正在給媳婦喂粥，聽到這話勺子停在半空。
2床劉姐的丈夫從樓道偷偷抽煙回來，剛好聽見最後兩個字，小聲跟他媳婦說：
“這領導當的，比老公還上心。”
劉姐捅了他一下。
沈磊坐在陪護椅上，手裡那把削蘋果的刀終於放下了。
前世他聽見過這句話。
前世他隻會臉紅，隻會低頭，隻會等路傑走了以後跟謝美藍吵架。
然後謝美藍會說“你看看人家”，會說“人家一個外人，比你上心一百倍”，會把他從頭到腳打量一遍，然後扭過臉去不再看他。
今世他把刀擱在床頭櫃上，刀柄朝著謝美藍的方向。
“路總。”
沈磊站起來，比路傑矮半個頭，但背挺得很直，“你說VIP病房排不上？”
路傑點頭，帶著那種“我做過功課”的優越感：
“仁安醫院的VIP，整個龍京市都搶。我托了仁安行政部的李主任，人家明說，至少要排三個月。”
“那是你問。”
沈磊的聲音不大。
整個病房又安靜了。
3床老周的勺子懸在半空，2床劉姐端著臉盆忘了放下，劉姐的丈夫嘴巴微微張著。
路傑的笑容僵了一瞬，眼睛彎起來的弧度帶著一種“我看你怎麼演”的玩味：“怎麼，沈磊你有門路？”
“門路”兩個字帶著彎兒，像鉤子。
沈磊沒理他。
拿出手機，翻通訊錄。
通訊錄裡存著一個名字：張鴻遠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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