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沈琳家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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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叫周婷婷，二十四歲，在一家醫療器械公司當前台。
跟寶馬男交往了三個月，因為他的車、他的錢、他帶她去的那些人均兩千的餐廳。
上個月他給她買了一隻包，Gucci的，她開心了一整個星期。
但現在她看著沈磊，看他騎的那輛纏膠帶的雅迪，看他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夾克，看他收回工作證時平淡的表情。
交警敬禮的時候，他沒還禮。
不是不禮貌，是不需要。
就像一個人習慣了被敬禮。
周婷婷想起家裡上周給她安排的相親。
對方是個公務員，市稅務局的。
她當時跟閨蜜說“公務員有什麼好的，一個月幾千塊錢”。
她連微信都沒加，把介紹人的消息晾了三天。
現在她忽然覺得，自己可能想錯了。
寶馬男還在跟交警理論，聲音越來越大，臉漲得通紅：
“你們這是區別執法，我要投訴你——” 交警老馬麵無表情地開罰單。
五十塊錢。
不係安全帶罰款五十。
寶馬男有的是錢。
他錢包裡光現金就不止五十。
他手腕上那塊勞力士能交一輩子罰款。
但他沒有那個深藍色的小本子。
周婷婷拿出手機，翻出上周的相親介紹信息。
那個稅務局的，照片看著挺老實，戴一副黑框眼鏡，站在一棵樹前麵，笑得有點拘謹。
她猶豫了一下，點進對話框，發了一條消息過去：
“阿姨，上次說的那個，能再見一麵嗎？”
發完她把手機扣在腿上，看了一眼窗外。
沈磊已經騎上電動車，後座的謝美藍頭盔扣係好了——是他轉過身來幫她係的，手指在扣子上按了一下，哢噠一聲。
電動車啟動，彙入車流。
雅迪的尾燈在車流裡閃了兩下，拐過彎，不見了。
電動車開出去三條街。
謝美藍坐在後座上，手還是抓著座墊邊緣，沒扶沈磊的腰。
風把她頭盔下的碎發吹起來，打在脖子上，有點癢。
她想起剛才的畫麵：沈磊遞出工作證，交警敬禮，放行。
寶馬男不服，交警說“你要也有那證件，我也放你走”。
路人舉著手機拍，然後一個個放下。
那個深藍色的小本子，比寶馬男的勞力士管用。
她嫁給他這麼多年，知道他在部委檔案科上班。
她一直覺得那是個沒出息的工作——一個月八千塊，每天整理文件，沒權沒錢。
她跟閨蜜說過“他就是個管檔案的”。
她甚至在心裡把這個工作和“沒出息”畫上等號。
但剛才交警敬禮的時候，叫她老公“沈科長”。
謝美藍忽然想起住院那幾天的事。
陳院長親自來接，對沈磊彎腰握手。
衛健委的處長一個電話就能調動。
VIP病房的費用按普通病房算。
他到底是乾什麼的？
“沈磊。”
風聲把她的聲音吹散了一半。
“嗯。”
“你們科室，幾個人？”
“七個。”
“你是科長？”
沈磊的聲音從前麵傳來，被風拉得有點長，“二級主任科員，你不是知道？”
謝美藍不說話了。
科員。
她以前覺得這兩個字跟“沒出息”是同一個意思。
路傑是副總，年薪百萬，開保時捷。
沈磊是科員，月薪八千，騎雅迪。
但路傑的保時捷在仁安醫院門口沒能把她接走。
路傑的錢在陳院長麵前不好使。
她想起母親轉院那天。
她跪在病房外麵打電話，打了七個電話才找到路傑。
路傑一個電話搞定了轉院，一張借條拿出四十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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