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那偉送新電動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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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磊放下手機。
窗外的陽光照在檔案架上，灰塵在光裡慢慢飄。
檔案架的陰影落在他的工位上，把他的臉切成明暗兩半。
他繼續整理檔案。
三天後。
沈磊下班，走出部委大門。
那偉站在門口。
沒有穿西裝，穿了一件灰色的夾克，靠在帕薩特的車門上。
他旁邊停著一輛嶄新的電動車。
最新款，白色車身，後座包了真皮，在夕陽下反著光。
“磊子。”
那偉把鑰匙扔過來，銀色的鑰匙在空中劃了一道弧線。
沈磊接住。
鑰匙還帶著那偉手心的溫度。
“你那個雅迪騎了快十年了吧？後座拿膠帶纏的，我早看不下去了。”
那偉走過來，拍了拍沈磊的肩膀，拍得很重，手按在他肩胛骨上沒鬆開。
“請你吃飯。喝酒。今天哥隻請你一個人。”
沈磊跨上車，試了一下油門。
電機的聲音很輕，幾乎聽不見。
“謝美藍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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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讓沈琳去接了。”
那偉拉開車門，他的車——還是原來那輛開了四年的帕薩特。
車身上有一道淺淺的劃痕，是去年倒車時蹭的。
沒有寶馬X5。
他看了一眼帕薩特的方向盤，然後鑽了進去，“上車，邊吃邊說。”
飯店包廂裡，那偉給沈磊倒酒。
茅台，跟那天開的一樣。
但這次倒了兩個杯子。
他先給沈磊倒滿，再給自己倒。
“磊子，我部門六個人，全找律師看了。五個人的合同有同樣的問題。”
那偉端起酒杯，杯沿對著沈磊，“現在六個人聯名要求重新簽合同。
老板臉都綠了。
今天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一口悶了。
“要不是你那天翻那幾下，我們六個全被套進去。五年白乾。五年。我家越越都十五歲了。”
沈磊端起酒杯，碰了一下，沒喝多。
“姐夫，你們老板是不是叫王睿智？”
那偉一愣。
筷子夾著一塊花生米懸在半空：“你怎麼知道？”
“聽說過。”
沈磊把酒杯放下，“這個人，以後你多留個心眼。”
他沒有多說。
前世王睿智號稱出家修行看破紅塵，實際上是轉移財產另起爐灶。
那偉跟了他十幾年，從路邊攤乾到要上市，最後落得個被掃地出門的下場。
這一世，從這份合同開始，他要一點一點把王睿智的局拆了。
那偉看著沈磊，第一次覺得這個小舅子身上，有他看不透的東西。
他認識沈磊好多年了——從追沈琳的時候開始。
那時候沈磊還在上大學，背著個書包來他公司找他姐，站在門口不敢進去。
他請沈磊吃了頓飯，沈磊從頭到尾沒說過三句話。
後來沈磊結婚、工作、過日子，在那偉眼裡，這個小舅子就是個老實人。
老實得有點窩囊。
過年吃飯，他給沈磊倒酒，沈磊喝半杯臉就紅。
他說什麼，沈磊就聽著。
現在沈磊坐在他對麵，說“這個人你多留個心眼”。
他第一次給沈磊倒滿了酒。
飯後，沈磊騎著新電動車回家。
九號（電動車品牌，偏智能科技係列）的電機聲音很輕，幾乎聽不見。
雅迪的電機發動時有嗡鳴聲，這台沒有。
車輪碾過路麵，隻有風聲。
樓下，謝美藍正好下樓扔垃圾。
她穿著家居服，外麵套了件薄外套，手裡拎著黑色的垃圾袋。
頭發隨便紮了個馬尾，有幾縷垂在耳邊。
她看見一輛嶄新的白色電動車騎進來。
騎車的穿著部委的藏藍色製服，領口的扣子係到最上麵一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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