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正廳級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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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千放下手機，坐在辦公室裡，臉黑得像鍋底。
辦公室的百葉窗拉著，光線從縫隙裡漏進來，在他臉上切出一道一道的條紋。
他被架住了。
家族群裡四五十號人看著，長輩舍下老臉求情，他要是真不管，以後路家門都進不去。
但他已經說了路傑的事跟他無關，現在又去撈人，他的臉往哪擱？
更要命的是那份匿名材料。
牽連他的那頁複印件，他到現在都不知道是誰寄的。
對方手裡還有沒有更多東西，他不知道。
如果對方還有後手，他伸手去撈路傑，就是把自己也遞進去。
送到人家刀口底下。
路千閉上眼，想了很久。
眼珠在眼皮底下轉動。
然後他拿起座機，撥了一個號碼。
座機的話筒很重，他握得很緊。
“王廳，是我，路千。”
電話那頭的聲音懶洋洋的，帶著午睡被吵醒的不耐。
“路千啊，什麼事？”
“我弟弟的公司，萬盛金融，今天被稽查局查了。
舉報材料很詳細，有人打了招呼。”
路千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話筒幾乎貼住了嘴唇。
“王廳，您看能不能——”
“你弟弟？那個路傑？”
“是。”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沉默的時間很長，長到路千以為電話斷了。
“路千，你這個弟弟，惹什麼人了你知道嗎？”
路千的心沉了半截。
沉下去的那一瞬間，他能感覺到胃在往下墜。
“不知道。”
“舉報材料是從部委那邊轉下來的。”
王廳的聲音變得嚴肅，懶洋洋的調子收起來了。
“不是直接寄到稽查局，是從上麵轉下來的。上麵轉了，下麵就必須查。這個規矩你懂。”
“那——”
“我隻能幫你問一下。
能拖就拖，能化就化。”
王廳頓了一下。
“但材料已經進了係統，不可能完全撤掉。你讓你弟弟做好準備，罰款跑不了。”
“謝謝王廳。”
路千掛了電話，癱在椅子裡。
轉椅往後滑了半寸，他的後背從椅背上滑下來。
部委轉下來的。
他的腦子裡反複滾著這四個字，像彈珠在顱骨裡彈來彈去。
他拿起手機，給路傑發了一條消息。
“王廳出麵了。能保你人沒事，但罰款跑不了。
還有，你給我記住——你惹的那個人，不是你能動的。”
發完他把手機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萬盛金融，財務室。
韓誌國的人正在搬賬本。
十幾個文件櫃，全部裝箱。
財務總監站在旁邊，臉色白得像複印紙，手裡攥著一支筆，攥得指節發青。
路傑走進來，手裡拿著兩條中華煙。
煙盒上的塑料膜反著光。
“韓科長，辛苦了。一點心意——”
韓誌國看了一眼煙，沒接。
“路總，我們不收。”
路傑的手僵在半空。
他把煙放在桌上，壓低聲音。
“韓科長，您給我交個底。這次查完，大概什麼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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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材料看，補稅加罰款，不會低於這個數。”韓誌國伸出三根手指。
三根手指。
路傑盯著那三根手指，腦子裡閃過的數字是三千萬。
不是三百萬。
萬盛金融一年的流水，三百萬連零頭都算不上。
韓誌國伸出三根手指的時候，眼睛裡沒有商量的餘地。
路傑的嘴角抽了一下。
左邊嘴角往上扯，右邊沒動。
“能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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