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路虎裡的謊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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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王司雨把被風吹散的頭發攏到耳後，動作很隨意。
“接手家裡的公司。頭三年差點把老爺子氣死，做砸了兩個大項目。
後來慢慢理順了。
去年剛把東南亞的業務整合完。”
她說得輕描淡寫，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沈磊知道她嘴裡的“家裡公司”是王氏集團——世界五百強。
王司雨在研究生畢業那年接手的時候，公司還隻是區域龍頭。
十年時間，她把版圖從華南擴到了整個東南亞。
而她提起這些的語氣，跟當年在課題組說“我幫你把論文格式調了”一模一樣。
“張教授他最近在帶兩個年輕人做民國檔案的纖維修複研究，你那個問題他應該有辦法。”
王司雨頓了一下，“不過——”
“不過什麼？”
“不過今天你得陪我吃頓飯。”
她的嘴角微微往上走了一點。
這個弧度不涉及任何商業談判，是研究生時期的王司雨才會有的笑，帶著一點孩子氣的執拗。
“在學校的時候我約你吃飯，你推了十幾次吧？
每次都說‘今晚有課’‘明天有實驗’。
今天這頓飯，你欠我的。”
沈磊的手指在膝蓋上動了一下。
他想起研二那年冬天。
王司雨在圖書館門口等他，手裡拿著兩張學校對麵新開的湘菜館的優惠券。
她說“新店開業，打五折，一起去嘗嘗”。
他說“今晚有課”。
他確實有課——謝美藍從京師大坐公交來找他，他們在食堂吃一碗八塊錢的拉麵。
後來王司雨再沒約過他吃飯。
那兩張優惠券，他從她桌上看到過一次，壓在玻璃板下麵，後來不見了。
“行。”他說，“今天這頓我請。”
王司雨笑了一下。
然後她像是想起了什麼，語氣從輕鬆拐了一個彎，拐進一個她大概猶豫了一會兒才決定進去的話題。
“你現在怎麼樣？和謝美藍——”她的聲音停在這裡，停在半空中，“一定很恩愛吧。”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睛看著遠處的島。
語氣控製得很好——關心，但不過分關心。
像在問一個老同學的近況，僅此而已。
沈磊沒有立刻接話。
湖風吹過來，快艇繞過一片蘆葦蕩，船身輕輕晃了一下。
“剛離了。”
王司雨轉過頭看他。
她眼睛裡的光閃了一下。
不是同情——是驚喜。
一閃而過的驚喜。
她藏得很快，睫毛往下一壓，瞳孔裡那道亮光被蓋住了大半。
但沒蓋完。嘴角的弧度收住了，但收得不夠快，在收的過程中往上走了那麼一絲。
“真的？”
沈磊點頭。
王司雨把目光移回湖麵上。
水光映在她眼睛裡，一閃一閃的。
她沉默了三秒。
這三秒裡她沒有說“對不起”——因為那不真誠。
她也沒有問“為什麼離”——因為那不重要。
“那個茶莊的龍井不錯。”她說，“等會兒你嘗嘗。”
聲音比剛才輕了半度。
快艇靠岸。
島上撲麵而來的風帶著梔子花的香味，濃鬱的甜混在湖水的清涼裡。
碼頭是一條伸入水中的石板路，儘頭立著一座牌坊，上麵寫著“西山別業”四個字。
沿著石板路往裡走，竹林掩映之間能看見幾棟白牆黑瓦的建築，飛簷下掛著銅鈴，風一吹叮叮當當地響。
……
快艇離開碼頭的同時，一輛黑色路虎攬勝駛上了西山茶莊的專用公路。
車裡坐著路傑和謝美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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