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副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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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室裡掌聲還沒落，周處長擺了擺手，示意大家安靜。
“還有一個好消息。”
他拿起桌上另一份蓋著鮮紅印章的紅頭文件，目光緩緩掃過全場，最後落在沈磊身上。
“經部黨組研究決定，沈磊同誌破格晉升為四級調研員，即日起公示。”
空氣瞬間凝固。
三秒的死寂之後，整個會議室像被投入了一顆炸雷。
“四級調研員？那不是副處嗎？”
大劉第一個失聲喊出來，喊完才慌忙捂住嘴，可眼睛瞪得比銅鈴還圓，手裡的筆記本“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老王手裡的搪瓷杯停在半空中，褐色的茶水沿著杯沿淌下來，順著手指流進袖口。
燙得他猛地一縮手，杯子在桌上磕出清脆的響。
周姐整個人僵在椅子上，手裡的筆“哢噠”一聲斷成兩截。
她上個月還在茶水間故意卡沈磊的庫房鑰匙，陰陽怪氣說“修破紙的也配用新檔案袋”。
現在沈磊產房傳喜訊——生（升）了？
最精彩的當屬魏科長。
他臉上的笑像是用膠水粘上去的，嘴角拚命往上翹，眼角卻沒有半分弧度，連帶著臉頰的肌肉都在微微抽搐。
沈磊在他手下乾了那麼多年的主任科員，每天被他呼來喝去整理舊檔案，現在搖身一變，公示期一過就是實打實的副處級。
用不了幾天，他就得反過來管沈磊叫領導。
沈磊也十分意外。他沒想到隻是在副部長年前露了一次臉，直接變成副處了。
對於他這個年紀來說，副處和一級主任科員可是一個巨大的分水嶺。
壓下心底的震驚，他緩緩對著全場深深鞠了一躬，脊背挺得筆直，聲音依舊是平時那種不高不低的調子，聽不出半分得意與張揚。
“謝謝各位領導和同事的照顧。晚上我在雲頂閣訂包間，大家都早點過去。”
大劉第一個反應過來，猛地拍著巴掌站起來，掌聲震得桌子都在晃。
這次不是應付公事的客氣，是打心底裡的服氣。
老王也跟著鼓掌，一邊拍一邊點頭，嘴裡不停念叨著“年輕有為，年輕有為”。
周處長走過來，寬厚的手掌重重拍在沈磊的肩膀上。
他湊近沈磊耳邊，聲音壓得很低，隻有兩人能聽見：“晚上散場別走，我有幾句話跟你說。”
沈磊微微點頭，目光平靜地迎上周處長的視線。
散會的鈴聲響起，椅子腿摩擦地麵的聲音此起彼伏。
大劉幾步竄到沈磊身邊，蒲扇大的手掌“啪”地拍在他後背上，力道大得讓沈磊往前踉蹌了半步。
“你小子可真行啊！
我在這熬了五年了，連一級主任科員的邊都沒摸著，你倒好，直接乾到副處了！”
大劉嗓門洪亮，整個走廊都聽得見，他說著就要去摟沈磊的脖子，被沈磊笑著躲開。
老王端著他那隻掉了漆的搪瓷杯慢悠悠跟過來，杯蓋在杯口轉了兩圈，熱氣模糊了他眼角的皺紋。
“小沈啊，真是沒想到。
平時看你悶不吭聲的，乾起活來比誰都紮實。
那些以前說風涼話的，現在臉都被打腫了吧。
以後咱們科可就靠你撐著了。”
周姐抱著一摞文件從旁邊走過，紙張邊緣被她捏得發皺。
她腳步頓了頓，抬起頭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嘴角扯得生硬。
“沈磊，恭喜啊。”
說完不等沈磊回應，就快步往自己工位走，把文件往桌上一摔，發出不小的聲響。
然後對著電腦屏幕劈裡啪啦地敲鍵盤，指尖用力得泛出青白。
魏科長走在最後。
他手裡攥著磨得起邊的筆記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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