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片雪原被鐵流掀起來，碾碎，再一層層砸下去。
阿古達木後頸汗毛豎立。
“讓開！讓開——”
一眼望去，四周都是亂糟糟擠成一片的自己人。一匹馬從側麵衝來，鞍上沒人，韁繩拖在雪裡，馬鐙“咣咣”地甩。
親衛們撲上來，兩個人去砍那匹空馬，幾個橫馬擋在外圍，刀朝外，嗓子都劈了：“護少主——！”
身後傳來一聲大吼，聲音裡帶著哭腔，“大纛！護纛！”
阿古達木猛回頭，隻看見旗手被打落下馬，旗杆“哢”地一聲，狼頭旗整個歪下去，被後麵湧上來的馬蹄踩進雪泥裡。
“大纛倒了——”
“大纛倒了！”
阿古達木眼前一黑。
親衛長撥轉馬頭，“少主快走！”十幾騎親衛跟著勒馬斷後，擋在鐵騎前麵。
阿古達木猛夾馬腹，朝南偏東那道還沒合攏的縫衝過去。那縫在縮小，中間隻剩不到二十步的空隙。
十五步。
秦虎槍尖指向阿古達木的方向，聲音從鐵麵裡壓出來：
“圍。”
身後重騎立刻分出兩股。一股跟著秦虎直衝親衛，一股從左右斜插出去，繞過斷後的人，直撲阿古達木。
秦虎衝進親衛堆裡，一槍刺出。
槍尖紮進親衛的左胸，親衛一把攥住了槍杆，死死不放。
秦虎手腕一翻，槍身猛地一擰。親衛虎口震裂，手脫了，人卻被那股擰勁帶得往斜裡栽，滾進鐵蹄下。
同時，一個親衛低身去砍赤焰馬腿，刀還沒落下，秦虎左手從腰後抽出骨朵，一骨朵砸在那親衛後腦上。
悶響了一聲，頭盔凹進去一塊，親衛從馬上栽下去，臉埋進雪裡，再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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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個親衛從腰後抽出短矛，朝秦虎的肋下捅過去。旁邊馬橫斜衝過來，槍尖一挑，把短矛撥開。
矛脫了手，人也被帶得往旁邊一歪，後麵的馬蹄跟上來，踩在他背上，傳來一聲慘叫夾著骨頭碎裂的聲音。
斷後的親衛撐了不到兩息，就被後麵的重騎淹沒。
黃驃馬跑得歪歪斜斜，阿古達木伏在馬脖子上，雙腿猛夾馬腹，朝右邊那騎衝過去。
那騎重騎沒動，槍尖一壓，對準了他的馬胸。阿古達木在最後一刻猛拽韁繩，黃驃馬硬生生偏了半步，槍尖擦著馬肩劃過去，刮開一道血口。
他借著這一偏，從腰後抽出短矛，朝秦虎捅過去。秦虎右手槍杆一撥，矛尖偏了半尺。
左手骨朵同時砸下，鐵球磕在阿古達木的手腕上。“哢”地一聲，腕骨裂了，短矛脫手，飛進雪裡。
“少主被圍了！”
秦虎骨朵往腰後一插，槍交左手，右手一探，攥住了阿古達木的胳膊，把他從馬鞍上拽下來，扔在雪地上。
阿古達木悶哼一聲，半邊身子麻了，肩膀疼得抬不起來，耳朵嗡嗡響，嘴裡有血腥味。
“少主落馬了！”
“少主沒了！”
周圍幾騎同時壓上，槍尖對準阿古達木。阿古達木偏過頭，看見秦虎的馬蹄就在眼前，鐵蹄上還沾著血和碎冰。
“你——”
他剛抬起頭，吐出一個字，一柄槍尖抵在他後頸上，槍身上還掛著血，一滴一滴落在他的鐵甲上。
他又被壓了回去，臉埋進雪裡，嘴裡啃了滿口冰碴。
“綁了。”
兩個輕騎翻身下馬，把阿古達木從雪裡翻過來，反剪雙手。牛皮繩勒到第三圈的時候，他終於沒忍住，悶哼了一聲，額頭上全是汗。
秦虎一撥馬頭，槍尖上的血甩出去，在雪地上砸出一串紅點。
“跟我來！”
重騎呼啦一下跟上去，鐵蹄衝向人群。
阿古達木踉蹌著被架起來，視線從雪地上抬起來——
滿地的屍體，一眼望去都是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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