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潰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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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柄劍飛出的時候，沒有破風聲。
不是沒有聲音，是聲音太多了，八十道尖嘯疊在一起，把空氣攪成了一鍋粥。
耳膜裡灌滿的已經不是風聲，是一整片被撕裂的，尖銳到發悶的蜂鳴。
秋述白捂著腰側的傷口，抬頭就看見那些劍從洛颺身後鋪開。
銀色的劍身在高架橋的火光裡排成扇形，像一麵正在展開的鐵翼。
劍尖微垂，然後同時抬起。
下一秒，八十柄劍從原地消失。
離洛颺最近的那隻雪獅甚至沒來得及把正在拍向秋述白的爪子收回來，第一道劍光已經切進了它右前肢的關節。
鬃毛炸起的銀色冷芒與劍鋒撞在一起，濺出刺目的火星。
劍鋒繼續往裡走，不受任何阻礙地穿過毛發、皮膚、肌肉，從關節的另一側透出。
雪獅發出一聲短促的嘶吼。
它低頭去看那道傷口，眼神裡甚至帶著困惑。
它不明白，為什麼自己的皮毛沒有像往常那樣把這柄低階長劍崩斷。
活了這麼久，作為一隻三級異獸，它碾碎過無數把比這更好的武器，這種等級的造物在它麵前向來脆弱得像乾枯的樹枝。
但樹枝不該是這樣的。
第二柄劍從它左肋切入，沿著肋骨之間的縫隙一路劃過。
劍尖在皮下走了半尺，割開一條深到可以看見白色骨膜的創口，然後從後腰穿出，帶著一蓬銀紅色的血珠。
第三柄、第四柄、第五柄。
劍光在這隻雪獅身上織成了一張網。
每一道軌跡都不重複，每一劍落下的位置都精準地避開骨骼最堅硬的部分。
從關節窩、肌肉間隙、筋腱附著點切入，像外科醫生用手術刀拆解一具標本。
雪獅瘋狂地扭動身軀，銀色的鬃毛炸成一輪滿月般的冷芒，它用爪子去拍、用牙齒去咬、用整個身體去撞。
爪子碰上劍身，卻被狠狠震開。
那些劍在器終燼生的操控下根本不吃物理衝擊，它們不是被握在手裡的武器，也沒有持劍者會被反震力彈開。
它們就是劍本身，純粹的到隻負責切割和穿刺的劍。
爪子掃過，劍鋒隻是微微一震，又在下一秒回到原本的軌跡上，繼續往下割。
它又用牙齒咬上這些東西，崩出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
碎的竟然是它的牙。
雪獅終於開始慌了。
它不怕鋒利的武器，因為再鋒利的武器也得看是誰在揮。
但這些東西不是被揮動的，它們自己會動，就像一群活著的食人魚，貼著它的身體遊走，每一次經過都帶走一塊肉。
它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對付它們。
其他五隻雪獅的情況也好不到哪裡去。
八十柄劍被洛颺分成了六組，每組十三四柄，各自圍住一隻雪獅。
劍與劍之間的配合精確到了厘米級別，一柄劍從正麵刺向雪獅的咽喉，雪獅偏頭避開，另一柄劍已經在它腦袋偏轉的方向等著，劍尖剛好戳進耳根下方的軟肉。
一柄劍貼著地麵從腹部滑過，雪獅抬腿去踩，劍鋒卻提前上挑，從腿根內側的薄皮切入，割斷了那根負責收放爪子的肌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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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獅的前爪頓時失去了力氣，鋒利的趾甲從骨鞘裡滑出來，軟塌塌地垂著，再也沒法收回去。
一柄劍在它眼眶邊擦了道口子，血淌下來糊住了半邊視線。
另一柄劍趁它甩頭的時候從另一邊眼眶刺入，不深，隻進去半寸，剛好把淚腺切了個乾淨。
雪獅的咆哮從憤怒變成了痛苦，又從痛苦變成了某樣更原始的東西。
那是恐懼。
它們身上被劃開無數道深淺不一的傷口。
有的隻是割破皮毛，有的切開了整層脂肪，有的深到可以看見下麵粗壯的白色骨頭。
銀白色的鬃毛被血浸透，結成一縷一縷的暗紅色綹子貼在皮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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