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碾過的碎磚發出連續的脆響。
直到走近了，他才看清錢堯身上的傷。
深藍色的常服被撕開了七八道口子，最嚴重的一道從左肩斜拉到右肋。
衣服的破口邊緣焦黑翻卷，下麵的皮膚被高溫灼燒過，血肉模糊地粘在一起，勉強止住了流血。
他的右腿褲管從小腿開始就不見了，露出的脛骨上有一道深可見骨的撕裂傷。
幸好骨頭沒斷，但周圍的肌肉組織被撕開了一大片。
他的臉還算乾淨，隻是額角有道從發際線劃到眉骨的口子，血已經凝固了，把半邊眉毛糊成了暗紅色。
洛颺蹲下身，伸手在他麵前晃了晃。錢堯抬眼，瞳孔的焦距還在，但反應慢了半拍。
“洛颺？”
他的聲音啞得不像話，尾音發著抖。
“是我。”
洛颺把夜梟插回刀鞘，單膝點地，伸手按住錢堯右腿的傷口上方，血能灌注進去，替他暫時止血。
“撐了多久？”
“不知道。”錢堯喘了兩口粗氣,脖子緩緩轉向身側。
那裡躺著一頭異獸的屍體。
體型比普通骨蜥大了整整兩圈，從頭到尾將近四米。
它的骨甲不是常見的灰白色，而是呈現出淡青色的半透明質感，表麵布滿了細密的暗紋，像是附著在骨骼表麵的某種能量回路。
最顯眼的是它的頭顱兩側，各有一道從眼眶延伸到後腦勺的骨質突起，形狀類似彎刀。
風靈蜥。
這是骨蜥的進化分支之一，三級異獸。
骨蜥這個種族的進化潛力很強，不管什麼等級，都有概率在某個階段產生突變。
風靈蜥就是其中一種進化方向，保留了骨蜥的近身戰力，且擁有一定操控氣流為自己動作加速的能力。
代價則是身上的骨甲強度變弱，失去了一部分防禦性能。
此刻這頭風靈蜥的腦袋上插著兩把穿雲槍，一把從右眼眶刺入，一把從下頜骨縫隙捅進去。
兩把刀在顱腔內部交叉，把整顆腦袋釘了個對穿。
洛颺認出了這個致命傷，但這槍應該是從別處拔出來的。
風靈蜥身上的創口遠遠不止這兩處，從頭到尾至少被削了上百刀。
骨甲碎裂後露出的青色皮肉被切得稀爛，有些傷口甚至能看到下麵折斷的肋骨。
“一對七。”
錢堯咳了一聲，嘴角溢出粉紅色的血沫。
“我帶了七個兄弟進來，想抄近路去支援園區最東側的合金工廠，三科的大部分人都在那裡遭受畸變種的圍攻。”
他的下巴朝不遠處揚了揚，洛颺順著方向看過去。
七具屍體，橫在廢墟之間。
有的仰麵躺著，有的蜷在碎磚堆裡，還有一個半截身子壓在倒塌的鋼架下麵，隻露出一條手臂。
每具屍體的致命傷都不相同，但全都集中在胸腹和頭部。他們沒跑，戰到了最後一刻。
“沒想到這隻風靈蜥就藏在這廠區周邊，我們剛進來它就動了，把整個廠房都掀翻了。”
錢堯的聲音越來越低，呼吸也越來越粗重。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每一下都帶著血從嘴角往外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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