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連戰（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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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
副隊長那聲嘶啞的吼叫被淹沒在肉塊蠕動的摩擦聲裡。
三科的殘兵像群被逼入絕境的狼群，迎著令人作嘔的酸腐味撲進包圍圈。
一根生鏽的鋼筋被狠狠捅進畸變種黏膩的筋膜裡，拔出來時帶出一長串黃綠色的膿液。
那名製裁者連退兩步，被膿液濺到的製服立刻冒出刺鼻的白煙。
皮肉燒灼的痛楚讓他發出一聲嘶吼，可他沒撒手，反手又將鋼筋砸在肉塊的側麵，硬生生砸出一個凹坑。
卷刃的戰刀砍不動那層厚重的脂肪，於是那人乾脆用刀柄去磕。
有人被肉塊底部的吸盤絆倒，眼看要被翻滾的爛肉吞沒，旁邊斷了胳膊的同伴撲上去，用完好的那隻手死死扣住肉塊表麵的血管。
每個人都在拚命，可傷員實在太多了。每挪動一步，都要在地上拖出長長的血印。
反撲的勢頭剛燃起，就被畸變種遲緩卻龐大的身軀死死壓住。
洛颺這邊的動靜截然不同。
夜梟的刀刃在夜色裡切出森寒的軌跡，他反握刀柄，刀背貼著小臂，整個人撞進一頭畸變種懷裡，借著衝力將刀鋒送進那堆爛肉。
惡臭的臟器連著膿水嘩啦啦淌了一地，鞋底踩上去直打滑。
他甩開刀上的碎肉，身子一低，避開側麵拍過來的肉須，旋即反手削去另一隻畸變種的頂部。
他切得極快，腳下幾乎沒停，他眼角餘光掃到了三科那邊。
那群殘兵已經被重新湧上來的畸變種絆住了手腳，包圍圈正在再次縮小。
時間不夠了。
洛颺喉結滾動，太陽穴兩邊的血管突突亂跳，視線邊緣泛起細密的黑點。
精神之海裡那棵金色大樹的葉片早就不再搖曳，樹乾表麵泛起乾涸的暗色。
他沒管這些警告，左手在虛空中猛地一握。
十柄受賜者長劍從空間戒指裡暴射而出。
銀光撕裂了廠房裡渾濁的空氣，劍身在“器終燼生”的催動下爆發出極限的嗡鳴。
洛颺咬破腮幫子，借著疼痛強行把渙散的注意力收攏，十道精神力死死地牽住劍柄。
“去！”
長劍在半空中劃出十道平行的直線，直接紮進圍在洛颺和三科之間最密集的十隻畸變種體內。
劍鋒刻意避開了不穩定的核心，卡在最堅韌的肉質層裡，強大的動能推著這些兩三百斤的肉塊強行離地。
十個暗紅色的肉球被劍尖頂著，撞向十幾米高的廠房穹頂。
洛颺十指鬆開，撤掉精神力鏈接。
長劍在半空瞬間崩解成灰白色的粉末。失去支撐的畸變種在重力作用下跌落，體內受到劇烈激蕩的核心終於越過臨界點。
轟轟轟！
連環的炸響在半空回蕩，震得人耳膜生疼。
廠房頂端如同下了一場滾燙的紅雨，碎肉、筋膜、腐蝕性的體液混雜在一起，劈頭蓋臉地潑向地麵。
洛颺抬起左臂擋在臉前，袖子被燙出幾個冒煙的窟窿。
他踩著滿地燒焦的爛肉，快速穿過那片被炸開的真空地帶。
十隻畸變種的殉爆強行清空了中間的障礙。
可場上剩下的還有將近五十隻畸變種，眼下它們被氣浪掀翻，在邊緣蠕動著，試圖重新聚攏。
他必須趁著這個機會，衝過去接應三科的人！
可正跑著，洛颺的步子突然踉蹌了一下。
那十次爆炸的火光映在他平光鏡片上，腦袋裡像被塞進了一把生鏽的攪拌機，瘋狂攪動。
這不是血能枯竭，也不是精神力耗儘。他的意識深處，精神之海裡留存的精神力還有餘量。
可他作為人類，肉體卻似乎已經到達了極限。
神經元正在瘋狂抗議，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吸入碎玻璃渣。
他用刀背撐住地麵，單膝跪在酸臭的黏液裡。這姿勢隻維持了半秒，他又硬生生站直了。
副隊長用那把半截斷刀撐著身體，吐掉嘴裡的碎牙，盯著走到他們麵前的洛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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