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連戰（12）（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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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織的手指指著廢墟深處。
傳送管道已經斷裂，鏽蝕的金屬從半塌的樓牆裡探出來，像一截枯掉的巨獸肋骨。
那後頭原本是片死黑，此刻黑暗裡卻在輕輕動著。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地上一下一下地往前拖，帶著沉悶的響，每一下都像有人把濕棉被砸在水泥地上。
洛颺把夜梟往地上一撐，靠著刀柄直起身。腰側被腐蝕的口子剛結了點薄痂，一動又裂開，血順著褲腰往下淌，貼在大腿內側涼颼颼的。
唐萱沒爬起來，還賴在碎磚上，手塞進腰側空了的口袋裡。指頭摸了兩下，嘴裡罵了句什麼，把袋蓋合上。
秋述白沒說話，血隕已經重新握到掌心，劍尖輕輕點地。
那東西終於從管道殘骸裡出來了。
先出來的是兩條手臂。
說是手臂也不準確，隻是兩團比軀乾更長的肉，從主體兩側垂下來，末端分叉成七八根手指一樣的東西。
指頭上還生著更細更短的肉芽，密密麻麻，密恐看了怕是要當場去世。
它就用這兩團肉撐著地麵，把整個軀乾往前拉。
接著是頭，或者說是頭該在的位置。
那裡沒有五官，一整片蒼白的肉包裹著一個凸起，凸起上長滿了長短不一的肉芽，有的短得像指節，有的長得像手指，一根一根地顫。
靠近脖頸的那幾根尤其長，垂下來蹭在地上。
再往下是軀乾。
和之前見過的畸變種完全不一樣，之前那些是爛，是糊，是黏液和筋膜堆在一起蠕動。
這一隻不是，這一隻的血肉是凝實的，整個軀體泛著那種煮熟蛋白般的蒼白，表皮緊繃，底下肌肉的輪廓清晰可見，一動一下都能看見塊狀的隆起。
它渾身上下都長著肉芽。
肩頭、脊背、腰側、大腿根部，長的短的，粗的細的，有的像疣子，有的像手指，有的甚至頂端還裂開一條縫。
那些縫沒有眼珠，沒有牙齒，隻是在緩慢地一張一合，像在呼吸。
洛颺掃了一眼，喉嚨裡“嘖”了一聲。
“惡心。”他評價道。
“真的。”唐萱附和。
“比前頭那些惡心多了。”李鏘補了一句。
秋述白什麼都沒說，她在看那東西的動作。
它爬得不快，但很穩，每一次把兩條肉臂往前甩、把軀乾拖過來的節奏都很均勻，不慌不亂。
它甚至沒有發出攻擊性的嘶吼，隻是從那些遍布全身的肉芽的縫隙裡，一下一下地漏出黏稠的氣音。
“不能等它靠近。”秋述白的聲音從洛颺身前傳回來，“它外層上那些東西……我不確定是偽裝還是武器。”
“基本上都是武器。”顏織在洛颺身後輕輕說了一句。
所有人都回頭看她。
顏織蹲在那兒，手指無意識地玩弄洛颺褲腿上的破布條。
“那些芽，是它的嘴。”
洛颺沉默了半秒。
“……每一根都是？”
“每一根都是。”顏織點頭，“它靠近了，就全張開。”
“那咱得在它靠近之前把它捅穿。”洛颺把夜梟從地上拔起來，手腕一翻，甩飛了幾滴血珠。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秋述白：“首席小姐，你正麵，打它核心。我幫你開道。唐萱——”
“我知道。”
唐萱咬著牙撐起來，伸手借李鏘的肩膀站直，“我吊著最後一口氣給你們墊後，誰要是讓那玩意兒貼近我，我做鬼都不放過誰。”
“李鏘，把最後一次增益準備好。”
“明白。”
這種形態的畸變種誰都沒見過，教科書上也沒有。
麵對未知的敵人，最好的辦法就是一次性把所有的手段都爆發出來，要麼死，要麼成，不留一點翻船的可能性。
“開始吧。”
他一抬手，空間戒指裡還剩下的受賜者長劍全部浮了出來。
還剩下七八柄，不多，但夠了。
劍尖同時指向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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