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人間煙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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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颺把碗筷收進水槽，擰開水龍頭衝了衝手指上沾的醬汁。
“媽，我出去一趟，買個手機。”
嚴雅正在擦料理台，聞言頭也沒抬：“這麼晚還出去？”
“這年頭，沒了手機跟斷了條腿似的，渾身不自在。”洛颺在毛巾上蹭乾手，“阿織，走，帶你出去溜溜。”
顏織從餐椅上滑下來，可樂瓶擱在桌上，瓶底還剩下小半口，她猶豫了一下，最後沒拿。
嚴雅把抹布搭在水龍頭彎管上，轉過身來靠著櫥櫃。洛颺正站在玄關換鞋，彎腰係鞋帶的時候額前的頭發垂下來擋住了眼睛。
“你打算去哪裡買？”嚴雅問。
“第一商業區那邊有家常去的店。”洛颺蹬上鞋，腳尖在玄關地磚上磕了兩下，“就是得先坐車，再走一段。”
嚴雅應了一聲，從廚房裡走出來，手裡還端著那杯續了熱水的茶。
她靠在客廳和玄關之間的牆垛子上，看著洛颺彎腰給顏織找鞋。
門口鞋櫃最下麵那層放著雙小號帆布鞋，白色鞋麵上蹭了道灰印子，還是那天從工業園帶回來的。
顏織自己穿上鞋，腳後跟塞了兩下才塞進去，蹲下去想係鞋帶，手指捏著鞋帶兩頭比劃了半天，動作卡在穿第一根繩的步驟上了。
洛颺蹲下去幫她係，手指繞了兩圈，拉了個蝴蝶結，緊了緊。
“走吧。”
他站起來的動作頓了一下，眉頭微微皺著，嘴唇動了動，大概是在心裡算最近的數碼產品店該往哪個方向拐。
嚴雅看著他那副走神的樣子，茶杯端到嘴邊沒喝。她的視線從洛颺皺著的眉心移到旁邊乖乖拽著他衣角的顏織身上，又移回來，嘴角浮起一點極淡的笑意。
“早去早回。”她說。
“知道。”洛颺拉開門。
晚風灌進來，混著小區綠化帶裡剛澆過水的泥土味。顏織跟著他邁出門檻，帆布鞋踩在門口的腳墊上，墊子裡的細沙被踩得沙沙響。
嚴雅走到門口，手扶著門框，目送兩個人沿著小區的水泥路慢慢走遠。
茶涼了。
她收回視線，關上門。
夜風比剛才又涼了些。
顏織跟在他右手邊，還是老樣子，一隻手攥著他衣角，另一隻手空著，走路的時候偶爾會低頭看自己的鞋尖。
“最近的店在公交站那頭。”洛颺說著，但卻更像在自言自語，“得坐七八站的車，下了車還得再走一段路。”
“坐公交車嗎？”
“嗯。”
洛颺放慢腳步，一隻手插在褲子口袋裡，另一隻手抬起來推了下眼鏡，“反正也不急。商店幾點關門來著……應該還早。咱們先去公交站，就當散會兒步。”
顏織跟著慢下來，小區的水泥路兩邊種著樟樹，有蟬在樹上叫，叫聲拖得長長的，一陣高一陣低，遠處還有隻蛐蛐在草叢裡應和。
走到小區門口的時候，保安亭裡的老頭正捧著個搪瓷缸子喝茶，看見洛颺，從窗戶裡探出半個腦袋。
他姓周，在這小區乾了快八年，認識每一戶業主的臉，尤其認識洛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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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這小夥子總是半夜才回來，有時候身上還帶著血，搞得他很長一段時間一直懷疑他是混黑社會的，直到有天看見了洛颺忘在門衛室裡的異能局工作證，這才放下心來。
“小洛，這麼晚還出去？”
“買東西。”洛颺在保安亭窗口停了一下，“手機壞了，得換個新的。”
周大爺低頭啜了口茶，搪瓷缸子的蓋子掀到一半，他吹了吹水麵上的茶葉沫子，又抬了抬下巴：“昨天那一宿鬨得，聽說南城那邊打了大半夜。你在那邊沒？”
“在。”
“誒呦，那可危險，你人沒事吧？”
“沒事，就蹭破點皮。”
周大爺的視線越過他肩頭，落在他身後那個抓著衣角的小丫頭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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