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人？”菅絮安此刻感覺自己的腦子都有些糊塗了。
“當年，皇後的貼身宮女也是同一晚產下一女，隔天就晉位梅昭儀。”果然，二公主說出的真相遠比想象中的更殘酷。
菅絮安不由自主的倒吸一口涼氣：“這皇後……好狠的手段！那德妃的孩子……”
“宮中舊聞所述，德妃的女兒聽聞是某個宮女與未淨乾淨的太監私通所生野種。皇後此舉，隻為羞辱德妃。”
菅絮安聽完隻覺一股徹骨寒意遍布全身：“她們有何深仇大恨？皇後竟把事情做到如此地步。”
“當年德妃自入宮起便深得先帝盛寵，更是早皇後一步懷上了龍嗣。在後宮，這便是她的原罪。”二公主望向菅絮安，眸光平靜無波，但菅絮安卻從那平靜之中看出了一絲深不見底的悲涼幽幽漾開。
這一次，菅絮安主動握住了二公主微涼的手：“那後來呢？德妃是如何發現真相的？”
二公主目光投向幽深的黑暗喃喃道：“許多細節已經無法證實了，許是尋到了當年的太醫，又或是找到了當年接生的嬤嬤……總之，得知真相後的德妃幾次三番去求見了先帝，可這般醜聞，先帝怎會容它泄露半分？於是先帝暗裡施壓，慢慢將她困在了這小小的宮牆之內……”她的聲音平靜，卻透著一絲蒼涼，“起初，德妃或許心中也明白，事已至此，若此事再追究下去於大皇子、於皇室皆是禍端，於是她便依從了先帝的意願沉默了下去。”
“那……她後來為何又突然瘋了？”菅絮安不解道。
“不知。”二公主答得乾脆。
菅絮安一怔：“啊？”
二公主側首看向菅絮安，眼底浮起一絲好笑：“你真當我是宮中百事通嗎？能知曉這麼多舊事已是不易，方才同你說的，多半是我往日打聽來的零碎片段再加上石壁上那些刻字拚湊推斷而來的猜想罷了……至於德妃為何突然癲狂、為何親手扼殺了那孩子、又為何被囚禁於此……我是真不知道了。”
一時間石室中隻剩兩人輕淺的呼吸聲，火折子的光在石室裡微微跳動著，將兩人的影子拉長又縮短。菅絮安握著二公主的手沒有鬆開，反而輕輕捏了捏。
“不知道也好，”菅絮安輕聲道，“有些真相，不知道反而是種幸運。”
二公主側頭向看她，眼中映著兩點搖曳的光：“你倒是想得開。”
“不是想得開，”菅絮安搖搖頭，“隻是覺得……這宮裡埋藏的秘密太多了太多了。德妃的，皇後的、前朝的、還有今朝的。我們若真要一件件的刨根問底，隻怕還沒找到真相，人就先被這些往事給壓垮了。”
菅絮安頓了頓，目光掃過四周石壁：“當務之急，我們先想辦法出去。這些陳年舊事，等咱們活下來再慢慢琢磨也不遲。”
二公主沉默片刻後點了點頭，她剛要開口，忽然神色一凜，手指按在唇上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菅絮安也立刻跟著屏息凝神。
遠處，極輕微的聲音傳來，兩人對視一眼後不約而同地將火折子熄滅，黑暗瞬間吞沒了一切。
“會不會又是虞婉儀？”菅絮安傾聽著通道另一端模糊的聲響，輕聲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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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去看看。”二公主說著便率先躬身鑽入了通道。
菅絮安一個人坐在原地環顧了一下四周片刻，還是緊隨其後跟了上去。
不多時，兩人又來到那處熟悉的縫隙下方，悄悄抬頭望去，果然是虞婉儀。
隻是這次她全然不似往日那般平靜，形容憔悴，正獨自跪坐在壁龕前掩麵低泣，一邊抽噎一邊對著壁龕喃喃：“恩人……我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皇後明知我與那勞什子國師素有嫌隙，明日還偏要宣他來為我‘驅邪’。這幾日那老頭忙於安撫戶部尚書和將軍府，我也不願去煩他……”說著她擦了擦淚，將幾樣供品小心擺上，“恩人，今日我帶了很多貢品來，也是我的一點心意。若明日之後我來不了了……”她頓了頓，強打起精神，“罷了，不說這些喪氣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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