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這也太欺負人了！”走出懷遠軒許久之後翠柳還是沒忍住，氣鼓鼓地開口道。
“嗯？”菅絮安心裡想著別的事兒，有些不明所以道。
“小姐，您有時候特別聰明，可有時候怎麼就這麼笨呢？”翠柳撇了撇嘴，拚命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輔國公他……他怎麼可以這麼欺負咱們？”
菅絮安雖看不見此時翠柳臉上的表情，可從聲音裡也聽出了小丫頭滿腔的委屈。
菅絮安歎了口氣，語氣溫和道：“我反倒覺得，老將軍是真心尊重我們的呢？”
“哪兒尊重了？”翠柳果然一聽就急了，聲音都不由自主拔高了幾分，“他都明目張膽地給將軍找小妾了！這算哪門子的尊重。”
菅絮安望著前方蜿蜒的小徑，不緊不慢地問道：“翠柳啊，你說將軍府如今有多少口人？”
翠柳被問得一愣，雖不明白自家小姐為何突然問起這個，但還是認真想了想：“得有幾百口吧？”
菅絮安輕笑一聲：“那你再說說，將軍府如今有幾個孩子？不分嫡庶。”
“三個……還都是庶子……”
“對啊，才三個孩子，還都是庶出。”菅絮安順著翠柳的話往下說道，“你說，輔國公他能不著急嗎？”
“可，可老爺不也就您一個孩子嗎！”翠柳不服氣地辯解道。
“可是我不用上戰場啊。”菅絮安語速放慢，耐心解釋道，“父親隻有我一個孩子，一來是因為父親心疼娘親，不願她再受生育之苦；二來是父親早就說過，孩子多了難免會出現偏心的情況，這麼一來對兩個孩子都是不公平的。因此，父親說有我一個便夠了。”菅絮安頓了頓，聲音沉靜下來，“可將軍府不同，他們是開國良將，世代守衛邊疆，那是他們的使命也是刻在骨子裡的責任。方才你也聽到了，大伯公連一兒半女都沒來得及留下便去了……大伯雖說早早就成了家，可到底也是沒能留下子嗣就……”說到這兒，菅絮安都沒忍住長長歎了口氣，“這三兒子倒是被婆母逼著在家留了個血脈才去上的戰場，可知韞到底是個女孩兒。老將軍嘴上不說，可心裡定然還是盼著能有個孫子繼續守衛這大周國土的。”
“那……那既然這麼凶險，他們乾脆不做武官改當文官好了。”翠柳嘟著嘴，語氣裡帶著幾分賭氣道。
菅絮安深深歎了口氣，搖頭苦笑一聲：“哪有那麼容易？且不說到了這一代武官本就嚴重缺失，將軍府好不容易出了個文武雙全的大伯公，到最後他不還是披甲上陣馬革裹屍？”
翠柳聽到這兒也不再開口了，可她那撇著嘴的倔強模樣分明還透著一股子的不服氣。
菅絮安也不再多做解釋，拋開這些事實不談她又何嘗不知道小丫頭是在替自己打抱不平？她也想走，可媽媽還沒找到她如何能瀟灑地一走了之？
兩人就這麼忽然沉默了下來，幽靜的小徑上隻剩下輪椅骨碌碌轉動的聲音。
“小姐……”翠柳忽然開口，聲音低低的，“等您病好了，咱們走吧。”
菅絮安沒有立刻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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輪椅轉過一個彎，又走過一條小徑後長春院的院門赫然出現在了兩人的眼前。
“好。”
就在翠柳以為等不到答案時菅絮安的聲音輕輕響起，卻也異常堅定。
翠柳推著輪椅的手一頓，連帶著菅絮安也正好停在了長春院的拱門前。
“您說什麼？”翠柳快步繞到輪椅前蹲在了菅絮安身旁，眼裡滿是驚喜道。
菅絮安看著小丫頭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心裡也是泛起一陣酸澀，她伸手替小丫頭攏了攏耳邊的碎發，一字一句說得認真：“我說，好。我答應你，等找到了知韞我們就馬上回菅府。”
翠柳得了這句承諾眼眶一紅，險些哭出聲來。她緊緊握住菅絮安的手，雙眼死死盯著她聲音發顫道：“您答應好的，可不能反悔！”
菅絮安溫柔一笑，摸了摸翠柳的發頂鄭重點了點頭：“嗯，我答應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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