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京城鋪天蓋地都是宋府的事。
溫軟善妒,藐視太後,欺辱公主。
街頭巷尾,成了人們津津樂道之事。
有人罵她不守三從四德。
有人說她仗著安國公府的勢力,囂張跋扈。
甚至有人傳出,安國公府有不臣之心。
總之,牆倒眾人推,破鼓亂人捶。
沒辦法,誰讓她是京城第一美人呢。
又是安國公府的獨生女兒,集萬千寵愛於一身。
未出閣時,京城上到王孫貴胄,下到百姓庶民。
個個都盤算著如何將她娶到家。
所以遭太多人妒忌和憤恨。
一朝落難,豈能錯過此等機會?
哪怕是道聽途說,也得添油加醋補上兩句。
滿城風雨,無一句善言。
蓮香苑。
溫軟從秋伶口中得知外麵情形後,冷笑著開口:
沈景歡倒是好一步謀劃,她想借著滿城緋言,迫使太後和朝廷出麵,為她主持公道。”
秋伶有些擔憂的看著她。
“小姐,如果太後或者聖上顧念鎮國公府的顏麵,有意抬舉她,到時候又當如何?”
溫軟不緊不慢,捏著畫筆,在傘麵上描繪著荷葉。
“朝廷自是不會讓此等瘋話,在京城肆意流傳,但她想借此謀個正名,簡直是異想天開。
聖上是何等人,揣摩君心聖意都是大罪,何況是這等公然逼迫朝廷。
那和謀反有何區別?”
說著,她輕蘸一下顏料,筆尖在顏料碟子的邊緣處蕩了蕩,將多餘的顏料瀝除。
“難怪鎮國公府選她去和親,如此蠢笨之人留在身邊,遲早會給鎮國公府招災。
看來,鎮國公是有些遠見在身上的。”
秋伶經她一點撥,心裡明鏡兒似的,淺笑著:
“您這邊說,奴婢就放心了。”
溫軟凝眸,順著描繪好的紋路,開始下重筆。
“京城不夠熱鬨,咱們再幫她一把。”
她兩眼隻盯著傘麵,說話時未抬半分。
秋伶走上前,等候吩咐。
“大少爺昨晚累壞了,該是時候讓人叫他起來了。
去告訴老夫人,大少爺昨夜醉酒,瘋瘋癲癲跑出去,一夜未歸。
想來是思念長樂公主至深,去了鎮國公府,讓老夫人派人過去,將大少爺接回來。”
秋伶聞言,屈膝行禮後離開。
溫軟眯起眼睛,看著傘麵上的紅荷,嘴角微微勾起。
“我需得快些畫,真正的暴風雨就快到了。”
...
皇宮。
勤政殿正殿。
蕭禎站在窗前,負手於身後,遙望著遠處的紅牆瓦舍。
深宮寂寥,身側總得有個相伴的人才是。
否則,這雖然無味的日子,如何熬得住?
這時,眼前一道黑影閃過。
下一秒,一身勁裝的黑衣蒙麵人,跪在了窗前。
他是蕭禎的暗探首領。
“主子,昨夜宋副將醉酒,並未宿在蓮香苑,而是...”
剩下的話,他往前湊了湊,壓低了聲音。
站在不遠處值守的崔鷙,聽到他的話,登時瞪大眼睛,嘴角狠狠地抽搐幾下。
堂堂天子九五之尊,派暗探盯著臣府床笫之私,這要是傳出去,那可相當...後果他不敢想。
他也不敢傳。
他毫不懷疑,昨晚宋翌那小子醉酒宿在溫姑娘房中,不等他下嘴,暗探就得動手,今早鐵定就得送進宮中做個宋公公。
別人家,帝王之怒,浮屍千裡。
咱們家,帝王一怒,哼哼哼哼。
生不如死!
(我不是,我純粹自願的,我從不染指陛下看上的人。)
不過話說回來,暗探後麵的話,比前麵還炸裂。
醉酒之後,他宿在了...
蕭禎嗯了一聲,視線偏移,回身望著崔鷙。
崔大總管虎軀一震,佯裝很忙,使勁擼了兩下拂塵的毛,最後隻得硬著頭皮走過來,身體一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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