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陳府：死去的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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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房愣住。
那人穿著一身素白羅裙，頭戴雪光帷帽，漫天風雪紛紛揚揚。
那白色太素了，素得幾乎要化進雪裡，若不是那柄紅傘撐著，她就像是要被風吹散的煙，被雪融化的月，隨時都會從這個世間消失。
可一旦發現她了，便能覺著她身上奇異的存在感。
明明淡得像要羽化登仙，卻偏偏讓人無法忽視，她站在那裡，仿佛漫天的風雪便都成了她的背景。
清淩淩的，像畫上的女仙走下來了。
又如煙霧一般娉婷嫋娜，近在眼前，卻觸之不及。
等門房回過神時，那素白的身影不知何時已來到陳府大門前。
風雪依舊滾滾落下，甚至能聽見雪花飄落的細微聲響。
門房透過雪光紗的帷幔，看不清她的眉眼，可在這風雪交加的夜晚，竟無端令他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去通傳你家老爺，我家小姐要見他。”
聲音驚得門房回過神，他這才發覺，這白衣女子身邊竟還跟著一個穿芙蓉色襖裙的小丫頭，亦步亦趨地給她打著傘。
那小丫頭鼻頭和手指都被風雪凍得通紅，握著傘骨的手卻很穩，撐傘的動作無端顯得有些虔誠，仿佛生怕這白衣女子被風雪打濕一分。
就好像每一片雪花落在她肩頭，都是對她的褻瀆。
門房瞧著這有些怪異的主仆二人，心中暗暗嘀咕。
怪了。
這小丫頭明明穿得紅豔豔的，可自己方才竟然沒瞧見她。
方才那股鬼氣森森的感覺，因著這小丫頭的存在，似乎也回暖了些。
門房依舊不太敢看那白衣女子，隻盯著小桃回話：“抱歉，今日府中有事，我家老爺不便見外客。”
他日日在此看守，陳家的熟客他都認得清，眼前這女子雖氣質出塵，可素日與陳家並無交集，老爺吩咐過，今日隻放陳家相熟的客人上門吊唁。
小桃跺了跺被凍僵的腳，轉頭看向水青，目光帶著詢問。
門房低著頭。
目光裡，隻能瞧見少女素白的裙擺，輕薄的料子在風裡微微拂動。
“去告訴你家老爺，陳家的事情，我能解決。”
恍然間，少女清淩淩的聲音落下，仿佛山泉擊中青石，脆冷得有些淡薄。
門房本該好好遵從老爺的吩咐。
可不知怎的，麵對著眼前少女的要求，他竟然不太敢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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猶豫片刻，他忐忑道，“客人……請容我去稟報老爺。”
說罷，他匆匆忙忙進了陳府大門，將門關好。
剛進前院，便碰上了陳府的管家李伯。
李管家瞧見他沒規沒矩橫衝直撞的樣子，皺起眉頭：“你不在門口守著，在這裡做什麼？”
今夜是少夫人的頭七。
府裡氣氛很是冷肅。
這已經是今年死的第三個了。
自從少爺身子出了問題，每個被抬進陳家的女人，第二天都會離奇暴斃，明麵上是死了三個少夫人，實際上陳家私下給大少爺納的通房侍妾，也通通見不到第二天的太陽。
因著這事，老爺的心情非常不好。
如今誰要是觸了老爺的黴頭，跟自找死路沒區別。
門房聲音忐忑，“回李管家，大門外來了個年輕的姑娘，說是要見老爺。”
李伯擺擺手：“既然不是相識的，就打發了去。”
陳家富甲一方，今夜是少夫人頭七，從前也有不少窮苦人借著吊唁的名頭上門，就為了討兩個銀豆子，可惜如今這般情況，陳家沒有大辦喪事的心思。
李伯隻當水青同那些來打秋風的人一樣。
門房想到方才在大門外見到水青時，那如煙似霧的身影，咬牙道，“李管家，那姑娘說……老爺心煩的事情，她能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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