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故地重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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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踏進汴京城時，和水青上次來見到的汴京城完全不同。
原來繁華熱鬨，紙醉金迷的汴京城，有提著鳥籠到處遛彎的富貴大爺，有戴著幅巾提著籃子采購的侍女，貴女們成群結隊往香坊去，時不時往臉上塗脂抹粉。
酒樓裡小二忙的腳不沾地，包房裡全是公子哥們吟詩作對把酒言歡。
如今的大街蕭瑟荒涼，那些平日裡掛滿綢緞、招幌的鋪子，如今十家有八家上了門板，門板上貼著封條，或者被砸出了窟窿，裡頭黑黝黝的，像一張張啞了嗓子的嘴。偶爾有一兩家還半開著門的，賣的也是粗糧鹹菜，掌櫃的坐在櫃台後頭打盹，聽見腳步聲抬一抬眼，見不是主顧，又耷拉下去，那眼神裡頭的東西，比死水還沉。
街上的人也有，但不多。走路的都低著頭，腳步又快又碎，仿佛地上隨時會裂開個口子，把人吞下去。偶爾有個把衣衫還算齊整的婦人匆匆走過，懷裡緊抱著個包袱，也不知是要去投親，還是去當賣，脊背彎得像張弓。
謝燎神色微怔，不敢相信這居然是從那個最繁華熱鬨的皇城。
雲霧穀——這是謝燎和小桃給起的名字。
在雲霧穀時，謝燎學東西也快。等他煉氣三層，又學會了傳音的小術法後，就用紙鶴和崔靜柔二人偶爾聯係報平安。
紙鶴是單向的。
隻有謝燎使用紙鶴傳音時，汴京城的崔靜柔和謝秉禮才能給他回一些消息。
謝燎一開始覺著新奇，使用傳音術便頻繁些。
可大概人一旦入了仙途，心性便會隨著時間流逝而逐漸變淡。加上小桃奮力追趕，謝燎便漸漸用的少了。
距離上次使用傳音術，謝燎都有些記不清是什麼時候了，三年？五年？
心血來潮想起來使用，沒想到崔靜柔二人卻給他帶來了爆炸般的消息——大雍要淪陷了。
約莫半年前，半年前周邊各個小國聯合前朝餘孽，對大雍發起了猛烈進攻，大雍節節敗退，不過短短半年，敵國大軍便已經打到了皇城，駐紮在汴京城五十裡外的明月湖邊，威脅雍帝棄城投降投降交出虎符和玉璽，另立新君。
否則十萬大軍便立刻兵臨城下，踏破這破碎不堪的汴京城。
如今汴京人人自危，亂了套了。
謝燎擔憂家中父母，這才決定走出雲霧穀，回到俗世之中。
隻是信中聽聞是一回事，親眼見到又是另一回事。兒時長大的地方，荒涼破敗成了這般模樣，謝燎心中有些不好受。
謝燎有些焦急轉頭看向水青，“水青小姐，我要先回家中一趟…您可要同我一塊去？”
水青搖搖頭。
她穿著一身煙青色的素紗長裙，淡淡的啞啞的青色，在這灰色的城中，像一株鮮嫩的充滿生機的小樹。
烏黑濃密的長發沒有任何打理，卻柔韌光亮的如同一匹長緞，垂順的披在她臉側和後背，同色的幅巾將她的頭和臉虛虛的包裹住，露出的一雙眼睛清冷淡漠，像一隻欲飛未飛的鳳。
清透的幅巾下，朦朧的透出她近乎透明冰白的肌膚。
淺色的瞳孔聚焦在謝燎身上，語氣淡的像終年不化的雪，“你自去吧。”
謝燎點點頭，轉身往首輔府的方向掠去。
水青收回視線。
小桃在她身側輕聲問，“小姐，我們現在去哪？”
水青這次回汴京自然是有要緊事的。否則大雍被滅國同她有什麼關係。
水青之所以回來，是因為謝秉禮給謝燎的信中還寫了一件事。
那些聯合起來的敵國和餘孽之所以這般勢不可擋，是因為他們有一位國師。
那國師不僅可以呼風喚雨，甚至可以預知天氣和吉凶，更是能召喚天火。
他憑借預知天氣的能力，讓對方的軍師根據天氣因地製宜布下戰術，讓大雍死傷無數。
在兩軍交戰之際，召喚天火。天火滾滾落下，甚至落地時產生強烈的爆炸，大雍士兵手無寸鐵根本無力招架。
大雍的士兵便這樣節節敗退，而敵軍一路從邊境連破大雍城池，猶如無人之境長驅直入，不過短短半年就打到了汴京城。
水青原本慢悠悠的，不甚在意的模樣，在聽得這個消息時，這才緩緩掀開眼。
她感受到了，她身體裡空缺了一縷氣運的丹田在叫沸騰，翻滾，也感受到了那縷遺失的氣運在蠢蠢欲動，叫囂著想要回到主人的身體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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