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轉瞬即逝的母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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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燎定睛瞧了瞧。
這老婦人約莫六十出頭，頭發幾乎已經全白了。後背微微的佝僂著，臉上和眼角滿是皺紋。
可謝燎從她的眉眼間依稀辨認出了她從前的模樣，常嬤嬤。
謝燎認出她的瞬間，開口喊了一聲："嬤嬤。"
常嬤嬤猛地頓住腳，她一寸一寸抬起臉，渾濁的眼珠子費力聚焦，落在那台階下立著的少年身上。
一身煙灰色的短打，腰帶束出勁瘦的腰，同色的褲子塞在黑色長靴裡，烏黑的頭發束起高高的馬尾，眉眼長的極其漂亮，是個十八歲少年的模樣。
常嬤嬤看了他好一會兒，半晌，這才用輕顫的聲音確認，“你是…公子？”
謝燎笑了笑，“是我。”
謝燎，“嬤嬤，你變老了。”
常嬤嬤手裡的籃子猛地從手裡脫落，眼睛裡浸滿了混濁的淚水，踉蹌著往前撲，“公子！您終於回來了！老奴還以為，從此都見不到您了！”
謝燎俯身托住她的胳膊把人扶起來，動作利落，沒有多餘的溫度。"嬤嬤小心些。"
常嬤嬤是謝燎母親崔靜柔的陪嫁丫頭，從小看著謝燎長大的，對謝燎的感情極深。
她握著謝燎的手不撒開，“老爺夫人知道了，一定高興。”
守著門的兩個侍衛對視了一眼。
公子？
這首輔府不是隻有老首輔和首輔夫人嗎？沒聽說過什麼公子啊？
而且老首輔和夫人如今年紀都大了，六十多歲的人，若是有孩子應當也是四十出頭的中年人了。怎麼會是一個如此漂亮清秀的小少年？
謝燎歸家的消息在府裡傳的極快。
謝燎和常嬤嬤還未走到大堂，謝秉禮已經疾步走了出來。
他頭發花白，脊背塌了一截，顴骨高聳，眼窩深陷，目光卻在看見謝燎的一瞬驟然頓住。
上下打量了許久，瞧見他一如二十年前的模樣，半天也隻擠出一句，“瘦了。”
謝燎喊了聲"父親"。
瞧見謝秉禮蒼老的模樣，心中有一處微微被觸動，酸軟的厲害。
沈惟敬被崔靜柔攙著出來。沈惟敬瘦成了一副骨架，拄著拐杖顫顫巍巍。崔靜柔頭發白了多半，眼角細紋密布，嘴唇失了血色，在看見謝燎的瞬間，眼眶驀地通紅。
"燎兒……"崔靜柔眼淚簌簌往下掉。
三步並兩步，握住了謝燎的手，眷戀的目光落在他臉上，看著他如從前一般的麵容，“阿燎，你…這些年過的可還好。”
謝燎瞧著母親落滿淚的臉，哪怕是修仙修的鐵石心腸，也不由得紅了眼眶，“母親…”
崔靜柔聽見這一聲母親哭得肝腸寸斷，被謝秉禮攙到廊下坐著。沈惟敬枯瘦的手拍了拍他的胳膊，念叨"回來就好"，渾濁的老眼裡全是淚。衛疆最後到，一身玄色勁裝，腰間掛刀，眉心豎紋冷厲，看起來極有氣勢，肩膀上卻坐個小娃娃，是他的孫女。
謝燎恍惚意識到，二十年，實在是太長的時間。
家常話翻來覆去不過是那些。崔靜柔問他在外頭好不好，冷不冷，餓不餓，顛三倒四地重複。謝燎一一作答。
崔靜柔瞧著謝燎不同於從前那般少年意氣，反而略帶淡漠。那種淡漠他並沒有表現出來，他依然有問必答，表現的沒有什麼可挑剔的，但崔靜柔是他的母親，她就是知道，謝燎骨子裡透出的冷。
眼眶再次紅了一些，“你可怪，母親讓仙人將你帶走？”
謝燎實在不知母親為何這般問。
雖說他依然牽掛父母。瞧見父母好友塌陷的脊背，蒼老的麵容，他依然有著酸澀。
可到底是隔了二十年。心境也不同，許多情緒就跟隔了一層膜般，如水中月鏡中花。
謝燎微微思忖一會兒，“自然不會。”
跟隨小姐，他見識了何為修仙，何為長生大道。他將一生為之追隨，腳步永不停歇。
提到水青時，謝燎眼底便有一抹光。
那是對修仙和對長生永不磨滅的渴望。
崔靜柔臉上劃過一抹欣慰。
好。
隻要她的阿燎開心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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