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連芷側過頭,撇撇嘴,翻著白眼,在心中模仿著傅將軍冰冷的語氣。
歲歲是我的孩子~
嘔。
傅尋川看她那架勢,就知道她肯定沒憋什麼好屁,但他無需向旁人解釋。
特別是北狄的公主。
他早已知道歲歲不是他的孩子,又如何,既然到了將軍府,就是他的。
傅尋川也不忍讓小糰子瞎跑,甚至想將她好好藏在府裡。
可是……
傅尋川垂眸,粗糙的指腹不停摩挲著茶杯邊緣。
可是他知道,歲歲跟她母親一樣,都是自由的小鳥。
她們都有要做的事。
他不知,也不便知。
就像當初那樣,守在她身邊,為她兜底,就夠了。
一抹猩紅隱在將軍的眼尾。
半晌,他對那個奇怪的五公主說:「不管你來大辰有什麼目的,你最好夾緊了尾巴做人,若被我發現端倪……」
赫連芷生氣,什麼都沒做呢,他這副要將她送上絞刑的語氣是怎麼回事!
「我能有什麼目的,我來大辰就是為了要找一個如意郎君嫁了的,我告訴你,有大辰皇帝口諭,這段時日你們將軍府都要接待好我。」
傅尋川冷哼一聲,就暫且聽著她的鬼話,這北狄女子就這般恨嫁嗎,他不信。
赫連芷不舒服般地扯了扯衣領,「來了京城這麼多天,我都沒好好玩過呢,你陪我走走吧。」
「軍務繁忙,恕難從命。」
「那好,你讓別人陪我吧,就……就明夏那個小丫鬟吧。」赫連芷說著,點點頭,「她機靈,定能服侍好我。」
傅尋川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怎麼覺得五公主說來說去,就是想讓明夏陪她呢?
「明夏並非府中丫鬟,我會另外安排下人服侍好公主。」
赫連芷扭頭嘬了一口茶,將軍這個老古板,總是對她說不不不,她都不稀得理他了。
廳中又回到無聲的寂靜。
赫連芷心中想著事,臉色難得認真下來。
她來大辰,其實還真帶著一個隱秘的目的。
北狄的大巫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而且,還能預知未來。
她頭髮雪白,臉上滿是皺紋,無人知道她到底活了多久。
隻知道往上數三任皇帝,她就已經在擔任大巫了。
赫連芷是她看著長大的,她既像赫連芷的母親,也像她的奶奶。
那日,大巫將她喚來,說不久的將來天將大禍,彼時人間生靈塗炭,餓殍遍野。
把赫連芷嚇得,茶杯都捏碎了。
「不過,有一人可解。」
「是誰?」
大巫經過一夜的演算,推出一個方位,東南。
「可是,我要如何才能找到他?」
大巫隻說,去找最厲害的人。
啊,這怎麼找。
赫連芷緊了緊腰腹的肌肉,就隻能一個個找去,從北狄一路找到大辰。
她不會知道,她像無頭蒼蠅那樣找來找去,找到最後,找到的卻是整個人都沒有她大腿粗的沈歲歲。
前廳門口,一隻雪白的小狗板鴨般地趴著,毛絨絨的耳朵顫了顫。
那兩個奇奇怪怪的兩腳獸終於不說話啦?
不知過了多久,長廊有人走來。
還伴隨著小糰子的童言童語,一路歡聲笑語。
二人一狗耳聰目明,竟是差不多同一時候站起來。
等沈歲歲走過來時,眼睛一亮,很難說第一眼就看到誰。
畢竟身姿挺拔的英俊將軍,能倒拔垂楊柳的美麗公主,還有蓬鬆像蒲公英似的小狗,都很紮眼。
「窩回來啦。」
她撲上去,抱住了將軍爹爹的大腿,實在是抱習慣了。
再者,她在想,該怎麼跟將軍說她有五個爹爹這件事呢。
一旁的赫連芷看著,什麼!?這麼可愛軟乎乎的小孩抱他哎,這個冷麵將軍居然隻伸出手搭著小孩的肩膀。
這就算了?要不要這麼克製啊,還是說,不愛呢。
「歲歲呀,你不知道我們剛剛在閒聊,將軍說,你是他唯一的孩子呢。」
赫連芷笑著,唇齒加重「唯一」這兩個字,趁著人多,她就想看看將軍會如何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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