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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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年6月21日，下午三點四十七分。
於墨瀾站在玄關，把最後一圈大力膠帶勒緊在左手腕上。
膠帶邊緣勒進肉裡，阻斷了部分血流，手掌有些發麻。但他沒鬆開，反而在褲腿和鞋幫的連接處又纏了幾道。他穿了一件厚牛仔外套，領口豎起來，戴著口罩和護目鏡——以前裝修時剩下的。
林芷溪站在臥室門口，手裡拿著一塊濕毛巾。
“我去了。”於墨瀾的聲音隔著口罩顯得有些悶，“小區喇叭提到了‘應急醫療包’。小雨最近總低燒，家裡的退燒藥這點存貨不夠抗。”
林芷溪點頭：“門我反鎖上，你敲門，三長兩短，不對暗號我不開。”
於墨瀾點了點頭，握緊了袖管裡的不鏽鋼擀麵杖，推門而出。
樓道裡的空氣裡酸腐味比屋裡濃烈十倍。每下一層樓，都能聽見門後傳來咳嗽聲或低語。
出了單元門。雨暫時停了。昨天被“爛臉男”撞過的鐵門緊閉著，門把手上纏著一圈帶血的布。
小區中庭的噴泉池旁已經排起了長隊。
這不是一條正常的隊伍。
兩百多號人彼此之間隔得很開，每個人都警惕地盯著前後左右。有人戴著防毒麵具，有人頭上套著塑料袋，更多的人像於墨瀾一樣，戴上口罩，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
昨天那場駭人的攻擊事件雖然發生在局部，但恐懼像瘟疫一樣，已經順著下水道漫過了每個人的腳踝。
隊伍最前方，幾張折疊桌後坐著居委會的王主任。她胖碩的身體縮在一件大號雨衣裡，臉色灰敗，原本總是掛在臉上的官腔笑容此刻消失殆儘。
旁邊並沒有熟人，比如物業的小張——聽說他前天去關總閘就再沒回來。頂替他的是個生麵孔的年輕保安，手裡拿著一根還在滴水的警棍，眼神飄忽不定。
物資堆在他們身後。
少得可憐。十幾箱礦泉水，幾十袋五公斤裝的米，還有印著紅十字的藥箱。
看到那個紅十字，於墨瀾的心臟突突了兩下。
隊伍蠕動得很慢。
排在於墨瀾前麵的是個抱著孩子的年輕女人。孩子大概兩三歲，臉燒得通紅，軟綿綿地趴在女人肩頭。女人的背上全是泥點子，顯然摔過跤。
她轉過頭，看了一眼全副武裝的於墨瀾，把孩子抱得更緊，身體往一側縮了縮。
後麵傳來一陣咳嗽聲。
“咳咳咳——嘔——”
是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一邊咳一邊乾嘔。
周圍的人像觸電一樣彈開，瞬間空出一大塊空地。
“別咳！你是不是淋雨了？！你要變喪屍了！”有人尖叫著喊道。
“沒……沒有……是咽炎……”男人一邊抹著嘴角的白沫，一邊辯解，“老毛病了……真不是……”
沒人信他。仿佛他喘氣帶著毒，逼得後排的人連連後退。
“靜一靜！”王主任拿起擴音器，“按戶口本領！每戶五斤米，一瓶水！領應急包拿醫院證明！”
“醫院證明？”人群裡有人炸了，“現在哪有醫院開門？高架全堵死了，電話都打不通！”
“那就沒辦法了，規定就是規定！”年輕保安揮了揮警棍，吼了一句。
這一嗓子，點燃了恐懼底下的火藥桶。
“那就是不想給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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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染著黃毛的年輕人從側麵擠了出來。他脖子上紋著一條蠍子，沒戴口罩，手裡拎著半截板磚。
“大家看清楚了，就那點東西，後麵的人根本分不到！”黃毛指著那堆物資，唾沫星子橫飛，“當官的自己留著呢！我都看見他們往地下室搬了！”
“你放屁！”王主任急得站了起來。
“直接拿啊！等他們發完早晚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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