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順嘴帶著。
“聽說渝都那邊如今排船排得更死?”他給自己添酒,“我們這種小地方消息慢。船一晚到幾天,坡上那幫賣糧的就先跟著抬價。”
於墨瀾拿筷子撥開魚骨,聲音平平。
“哪邊都一樣。船進出都看調度桌,先記泊位,再看貨單。輪到誰誰靠。”
黑臉聯防夾了塊醃肉,接過去:
“那你在港務乾的就是這個?”
“抄號,遞單,跟著跑泊位。”於墨瀾說,“雜活。”
“雜活也分近遠。”那個年輕些的聯防笑了笑,“城裡碼頭和咱們這頭總不一樣。渝都那邊一個月能見幾條大船?”
於墨瀾抬眼看他。
“見的船多,記得住的少。到我手裡都是單子,寫完就交。”
那年輕人還想接著問,古霄先把牌往桌上一拍。
“大過年的,問這個做什麼。”他笑著罵了一句,“城裡的事,人家講給你聽你也學不會。來,吃完這口,換著值班,有功夫的替我摸兩把。”
桌上換成一副舊撲克,。趙國棟坐了莊,黑臉聯防和老船工坐對家,古霄站在旁邊看。喬麥沒上桌,隻靠牆坐著,捧著碗慢慢喝湯。古瑩收走空盤,又添了一次熱水。
牌打得不快。屋裡一熱,窗紙上的潮氣慢慢往下淌。古霄看牌時總愛順手搭一句,問得不深,卻一樁接一樁。
“渝都港務現在還分日班夜班?”
“分。”
“夜裡忙不忙?”
“看天。”
“你們那邊也缺油?”
“缺。”
“那船工這活,城裡還頂得住?”
於墨瀾把手裡那張黑桃九扣出去。
“頂不住也得頂。輪到誰誰上。”
古霄笑了一下。他沒再追著問,隻把牌攏回去,叫那年輕聯防出去換崗。門簾一起一落,冷氣灌進來,屋裡的人都縮了縮脖子。
喬麥把最後一截豆餅掰開,放了一塊到於墨瀾碗邊。動作不大,誰都看見了,也沒人多看第二眼。
於墨瀾把那塊豆餅夾起來。
這一頓拖到夜深。酒壺見了底,鍋裡隻剩白蘿卜和湯。古瑩收碗時,外頭棧橋那邊換了一輪崗,木板響了幾下又靜下去。
古霄把他們送到宿舍門口。
“今兒就這麼著。”他說,“車都在牆根,夜裡霧重,別往江邊深處走。真有動靜,崗屋這邊通知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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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國棟點頭:“勞你們費心了。”
回屋以後,趙國棟脫外套時把聲音壓得很低。
“我沒說你之前是總調。”
“想摸渝都的底。”喬麥靠到床頭,“古霄不是你朋友嗎?”
“還算收著。”於墨瀾把蜂蜜在包裡塞好。
“這邊的聯防跟渝都和西台兩頭做生意。”趙國棟說。
煤爐子裡那點火慢慢塌下去。趙國棟回了隔壁,門簾垂著。
於墨瀾剛躺下沒多久,喬麥就坐了起來,開始係外套。
“我去看一眼摩托。”她說。
於墨瀾偏頭看她:“這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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