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牧白的反差感,是徐檸在訂婚以後才越來越清楚地發現的。
比如他在外麵惜字如金,回家卻會因為她一句“你是不是不愛我了”解釋十分鐘。
再比如他在公司裡連笑都很少,可每天早上會站在廚房裡,穿著一件和身份極不相符的深灰色圍裙,認真研究怎麼把溏心蛋煎得更漂亮。
最離譜的是,他居然會養花。
海灣別墅二樓有一間很大的玻璃花房。
徐檸以前一直以為那是園藝師打理的,直到有一天淩晨兩點,她拍完宣傳片回來,發現客廳沒人,循著燈光上樓,就看見程牧白蹲在花盆旁邊,袖口挽到手肘,手裡拿著一把小剪刀,正在修一株快被她養死的蝴蝶蘭。
徐檸站在門口足足看了十秒。
“程牧白。”
男人回頭。
“你在乾嘛?”
“救你的花。”
“它不是已經死了嗎?”
“還能活。”
徐檸走過去,蹲在他旁邊:“你還會這個?”
“小時候跟奶奶學過。”
這是她第一次聽他提奶奶。
程牧白的童年很少被他說起。
程家那樣的家庭,小孩子從學會走路開始就會被教規矩、教分寸、教怎麼看人,溫柔這種東西不是沒有,隻是總被藏在很深的地方。
“奶奶也住在程家老宅?”
“以前住。”
“她凶不凶?”
“不凶。”
“像你嗎?”
程牧白看了她一眼:“我很凶?”
徐檸立刻點頭:“特別凶。”
“那你還嫁?”
“沒辦法,長得太帥。”
程牧白被她逗笑,抬手在她額頭上彈了一下。
那盆蝴蝶蘭最後真的活了。
不但活了,兩個月後還重新抽了花箭。
徐檸興奮得拍了幾十張照片發朋友圈,配文:【程先生妙手回春。】
桑妍在下麵回複:【他小時候被罰跪祠堂,第二天還能順手把旁邊快死的蘭花澆了,你以為呢。】
徐檸看到“罰跪祠堂”四個字,笑意淡了點。
晚上程牧白回來,她沒像平時一樣撲過去,而是盤腿坐在沙發上看他。
“怎麼了?”
“你小時候經常被罰?”
程牧白脫外套的動作一頓。
“桑妍說的?”
“嗯。”
“沒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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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檸皺眉:“你看,你又這樣。”
“哪樣?”
“什麼事都說沒什麼。”
程牧白走到她麵前,俯身撐著沙發靠背,把她圈在臂彎裡。
“真沒什麼。程家的規矩多,我小時候脾氣也不算好。”
“現在也不算好。”
“徐檸。”
“好嘛。”她立刻伸手摟住他的腰,“那你小時候為什麼被罰?”
程牧白沉默片刻。
“十二歲的時候,把一個堂哥打進醫院。”
徐檸:“……”
她原本醞釀好的心疼卡住了。
“為什麼?”
“他把奶奶養的貓從二樓扔下去了。”
“……”
“貓活著,人住院了。”
徐檸沉默兩秒,抬手摸摸他的臉。
“打得好。”
程牧白眉梢微挑。
“我還以為你要教育我。”
“虐待小動物的,不教育。”
他低低笑了一聲。
徐檸忽然覺得,她喜歡程牧白的地方,大概就是這些。
他不是傳統意義上的好人。
他有很鋒利、甚至危險的一麵,很多時候做事也絕不溫吞,可那些鋒利不是無差別落在所有人身上。
他有自己的底線。
而且很奇怪的是,這樣一個看起來天生適合坐在昏暗會議室裡談利益的人,卻特別會照顧生活裡的小東西。
會記得給她的花澆水,會給流浪貓留糧,會在她冬天睡覺踢被子的時候一次次醒來給她蓋好。
還有一次,徐檸半夜渴醒,迷迷糊糊下樓找水,發現廚房裡有人。
她以為是阿姨,走近才看見程牧白正在煮梨湯。
“你乾嘛?”
“你咳嗽。”
“我就咳了兩聲。”
“嗯。”
“所以你淩晨三點煮梨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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