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對太師趙無極那滿含憂慮與試探的詢問,顧曉曉緩緩地轉過了身來。
隻見得,她那張平日裡總是精心修飾的臉上,此時卻是寫滿了難以掩飾的疲憊與苦澀。
她輕嘆一聲,聲音低沉而喑啞,仿佛承載著千鈞重擔:
「是否放行?你這話問的……當然要放行了!」
「畢竟,那可是奉了太後懿旨回京的,朕的親弟弟!」
「朕怎能將他拒之門外,落下個違逆母後的不孝罵名呢?」
…………
太師趙無極聞言,花白的眉頭不由得深深鎖緊,那雙閱儘滄桑的老眼之中,憂慮之色非但沒有消散,反而愈發濃重。
他上前一步,壓低了聲音,語氣中帶著一絲急切:
「陛下深明大義,老臣自然知曉,但老臣所問,並非是否放行,而是陛下……究竟意欲何為?」
不待皇帝顧曉曉回答,太師趙無極便自顧自地繼續開口道:
「肅王顧肅嶽乃是我大梁鎮守西疆的擎天玉柱,亦是太後最寵愛的幼子,他此番回京,定然會攪弄京城風雲……陛下對此可有應對之策?」
顧曉曉聞聽此言,嘴角處直接勾起了一抹無奈的弧度。
良久之後,她才幽幽開口道:
「太師,肅王此次回京……朕知曉其來者不善!」
「太後召他回京,必有陰謀!」
「朕思來想去,唯有先下手為強!」
「朕想著……傳朕的旨意,命京畿衛指揮使立刻帶兵前往城外,名義上是『迎接』肅王,實則是要先行接管他麾下的三千西疆精騎,解除其兵權!」
「而後……朕再以『休養』為名,將肅王軟禁於肅王府中,嚴加看管,斷絕他與外界的一切聯繫,待局勢穩定後,再做下一步打算……」
…………
「軟禁?」
太師趙無極像是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荒唐言論,整個人猛地一顫,錯愕地瞪大了雙眼。
「陛下!您……您是認真的嗎?您覺得,就憑這京城中那些早已習慣了太平盛世、久不經戰事的禁軍,能軟禁得住那位從屍山血海中殺出來,且帶著三千精銳歸京的西疆戰神嗎?那可是手握重兵、威震一方的肅王啊!」
此刻,太師趙無極的聲音都尖銳的有些變了調。
顧曉曉聞言不由得微微一愣,繼而輕蹙雙眉,眼中閃過一絲不解與不悅:
「那咋了?」
「太師,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他即便再怎麼是西疆戰神,手握重兵,但說到底,也不過是朕的臣子,是大梁的王爺!」
「這俗話說得好,『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更遑論,他現在還是來了京城這一朕的一畝三分地上!」
「京城……這可是朕的地盤!」
「再說了,朕又沒取其性命,也沒削其爵位,隻是讓他在府中『休養』……這已經算是天大的恩典了吧?」
「他理應叩謝天恩,感恩戴德,又豈敢犯上作亂,公然違抗聖旨呢?」
…………
太師趙無極望著眼前這位邏輯混亂,且充滿了謎之自信的年輕皇帝,隻覺得一股氣血直衝腦門,險些沒當場暈厥過去。
他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勉強壓下了心頭的驚濤駭浪。
而後,不由自主地,趙無極用一種近乎無語的眼神死死地盯著顧曉曉——這傢夥,究竟是以此言來掩飾自己的真實意圖,還是說……他當真就是這般天真得令人髮指?
「陛下!」
穩定了心神的趙無極,就當陛下真的是這般想的,當即苦口婆心地勸諫道,
「老臣鬥膽,請陛下三思!」
「肅王乃是太後親子,與陛下一母同胞,如今其手中更是握有西疆之地,陛下理應與之為善,不該與之交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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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況,此次歸京,他有三千精騎隨行,若真刀兵相見,京城禁軍恐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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