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老怪物。
他的直覺告訴他，這個人不能惹。但周圍幾十雙眼睛盯著，他若就這麼把人放走了，以後在坊市裡也不用混了。
“這樣吧，”孫老大決定給自己找個台階，“小兄弟既然初來乍到，不懂坊市的規矩，我也不為難你。給齊元峰和劉大河道個歉，再賠五百靈幣的湯藥費，這事就算了了。”
五百靈幣，這個數字一說出來，周圍圍觀的人群發出一陣竊竊私語。這是一個明顯的刁難價。
陳曦沉默了三息，然後把手裡那捆聚靈草換到左手，騰出右手，慢慢伸進了懷裡。
圍觀的人群以為他要掏錢，發出一陣失望的噓聲。
然後他們看到少年從懷裡抽出來的，是一柄劍。一柄樸實無華、剛花了三十枚靈石買來的百煉鐵劍。劍身三尺二寸，沒有符文的微光，沒有法器特有的靈韻，就是一柄普普通通、任何一個鐵匠鋪都能打出來的鐵劍。
孫老大的臉色變了。他後退一步，警覺道：“你要做什麼？這裡是聚寶閣樓下，城主府的地盤，你膽敢——”他話沒說完，陳曦出劍了。這一劍比對戰周元化時，更快，更精準。
鐵劍在他手中劃出一道筆直的銀線，劍尖刺破空氣，金色電弧沿著劍身延伸而出，劍身在途中驟然顫動出數道殘影，隨後這些殘影與劍身重新融為一體，一劍點在孫老大胸前衣襟的第一顆紐扣上，劍尖刺入紐扣的半寸，分毫不差。
金色電弧從紐扣傳入孫老大的衣袍，沿著布料纖維一路蔓延，將他整個人裹在一層跳躍的金色電光裡，電得他胡子頭發同時豎起來，然後整個人僵硬地朝後倒去，像一根被砍倒的木頭樁子。
四個小弟甚至沒看清劍是怎麼刺出去的，隻覺得眼前金光一閃，老大的頭發就豎了起來，嘴裡冒出一股青煙，直挺挺地倒了。
隻是一劍。
然後收劍。鐵劍重新插回腰間，陳曦轉過身，繼續朝北街口走去。圍觀的人群自動為他讓開一條道，沒有人敢說話，甚至連呼吸都壓得極輕。
聚寶閣二樓的窗戶後麵，一個穿赤色道袍的中年人端著茶杯，饒有興致地目送那道消瘦的背影消失在北街儘頭。他身後站著一個年輕弟子，臉上的表情又驚又疑。
“師叔，要不要下去看看？這人當街出手，壞了坊市的規矩……”
中年人輕輕搖了搖頭：“他每一次都是後發製人。第一次在南街，是劉大河先動的手。第二次在藏經樓，是齊元峰先拔的劍。第三次在百煉堂，是張鐵柱先抓他的肩膀。剛才這次，也是孫德彪帶人攔截在先。從頭到尾，這個少年沒有主動攻擊過任何人。”
年輕弟子愣了一下，仔細回想，發現還真是這麼回事。
“更厲害的是，”中年人放下茶杯，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他對力量的控製已經到了入微的境界。劉大河隻是被擊倒，一盞茶的工夫就能爬起來。齊元峰傷的隻是一條經脈，養上十天半月也能恢複。張鐵柱丟的是麵子，身體沒受半點實質性損傷。剛才孫德彪那一劍，劍尖刺在紐扣上，雷霆之力通過紐扣傳導，隻電麻了身體，同樣沒造成真正的傷害。”
“換句話說，他每一次出手都留有餘地，力道和落點都剛剛好。不重傷人，不留把柄，不給任何人秋後算賬的借口。一個十幾歲的少年，哪來的這份老辣？”
中年人的目光落在窗外的長街上，神情變得意味深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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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叫陳曦？我雖然沒聽過這個名字，但這個名字很快就會傳遍落雲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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