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見的白霧，石室中響起連綿不絕的音爆聲。
陳曦的眼中閃過一絲凝重。鐵骨不是速度型，也不是力量型，他是均衡型——速度比常人快三成，力量比常人大三成，最要命的是，他的防禦力和持久力明顯異於常人。這種人最難纏，因為他沒有明顯的弱點。
蒼雷指打不退他，鐵劍破不開他的防禦，還有什麼辦法能夠擊敗他？陳曦雙目微眯。
陳曦忽然收劍後退。他退得極快，雙腳在地麵上連踩七步，每一步都踏在不同的方位，身形在石室的夜明珠光下化作一道模糊的殘影。這是他在神州時創出的獨門步法——七星踏鬥，專門用來在絕境中拉開距離、重新組織攻勢。鐵骨的連環重拳全部打在空處，拳勁撞在石壁上，震得夜明珠簌簌抖動。
鐵骨收拳冷哼：“你躲不掉。”
“我沒想躲掉。”陳曦停步，右手緩緩抬起，食指、中指、無名指三指並攏，三根手指上的金色電弧同時跳躍，在指尖彙成一點刺目的金光。他沒有刺向鐵骨，而是將手指點在鐵劍的劍身上。
金色電弧順著他指尖的接觸點迅速蔓延，將整柄劍包裹在跳躍的電光之中。裂了紋的劍身在雷霆之力的灌注下嗡嗡作響，那道舊裂痕被電光填滿，像一條蘇醒的金蛇在劍身中遊走。
劍術有劈、刺、撩、掃，但對付防禦力遠超自己的對手，最有效的一招隻有一個——震。
劍身的震動頻率在瞬間被推到極致，高頻率的震蕩與空氣摩擦，發出刺耳的尖銳鳴叫。然後陳曦一劍刺出。不是刺向鐵骨的胸口，而是刺向他右肩的那個位置——蒼雷指之前擊中的位置。
鐵骨下意識伸出右拳去格擋，拳頭與劍尖相撞的瞬間，他的臉色變了。劍身上的高頻震蕩穿透他拳頭表麵的金屬光澤，直接傳入骨骼內部。他的右臂從拳頭到肩膀都在同時震顫，那種震顫不是表麵的，而是從骨髓裡往外炸開的。如果他是血肉之軀，這條手臂的骨頭已經被震碎了。
哢嚓。鐵骨的右臂發出一聲輕微的脆響，不是骨骼斷裂，而是劍傀體內的符文結構在震蕩下產生了鬆動。他的右臂軟軟地垂了下來，暫時廢了。
鐵骨低頭看著自己垂下的右臂，沉默了兩息，然後緩緩後退一步。
“這一招叫什麼？”他問。
陳曦收劍，胸口劇烈起伏著，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剛才那一劍幾乎耗儘了他體內三分之一的靈氣。
“沒有名字。”陳曦搖搖頭。
鐵骨卻點了點頭，讓開通往下一重的石門：“你過去吧。”陳曦路過他身邊時，鐵骨道：“後麵的六重，隻會比這一重更難。尤其是第七重，那道關卡千年來隻有一個人通過，那人出來以後，在通關玉簡上刻了一個字，悔，後悔的悔。”
陳曦抬頭看了他一眼：“你叫鐵骨？”“是。”“好。”說完這個字，陳曦頭也不回地走進了下一重。
第二重，鏡心幻界
石門在身後合攏。陳曦發現自己站在一片無邊無際的水麵上，腳下是薄薄一層不知名的透明液體，踩上去不會沉，但每走一步都會泛起一圈淺淺的漣漪。水麵倒映著灰白色的天空，天與水之間什麼也沒有，隻有他一個人。
然後水麵開始變化。漣漪一圈一圈擴散，每一圈漣漪中都浮現出一幅畫麵——神州，天山，那個大雪紛飛的演武場、紫衣侯府。那是他離開神州前最後一戰的回放，每一幀都清晰得如同昨日。
“這不是幻術。”陳曦對自己說。他的神識在神州時曆經無數次生死磨礪，對幻術有天然的免疫力。但這些畫麵不是被投射進他腦海的，而是從水麵上自行生成的，像是被某種力量從他記憶深處硬生生拽出來，攤在水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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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畫麵變了。紫衣侯府前的演武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麵銅鏡。鏡子裡站著一個人，青衫削瘦，眉眼清冷，腰間掛著一柄裂了紋的鐵劍。正是他自己。
鏡中的陳曦緩緩開口，聲音和他一模一樣，但語氣裡帶著一股他從未有過的輕蔑。
“你覺得自己配握這柄劍？”
陳曦沒有回答。
鏡中人：“在神州你是天下第一，但這裡不是神州。你擁有的不過是凡人的記憶、武功心法和幾手天下人都會的劍招。你憑什麼覺得你能闖過赤霄秘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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