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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紫色的火焰囚籠在斷龍崖峰頂上熊熊燃燒，四道被附身的人影分別鎮守四個方位，將陳曦和柳如霜被困在不足十丈見方的絕地之中。火焰不是凡火，不是靈焰，而是一種介於虛實之間的詭異存在——它不燒衣袍，不焚草木，甚至不散發熱量，但它燒生命力。陳曦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體內的生機正在被這些火焰一絲一絲地抽走，像一棵被無數蛀蟲啃噬的大樹，從樹芯開始緩緩枯萎。
四張臉同時露出微笑，那笑容的弧度精確得令人毛骨悚然——從江逐雲、韓鐵衣、赤甲壯漢到碧落宮女子，四張截然不同的麵孔上，嘴角的弧度、眉梢的挑動、甚至連瞳孔收縮的頻率都完全同步，像是四麵鏡子在反射同一個微笑。
“你的封神台確實能克製噬靈獸，”噬靈殿主的聲音從四張嘴裡同時流出，重疊成一道詭異的和聲，“但噬靈獸是我的造物，不是我的本源。我的本源是吞噬——不隻是吞噬血肉，不隻是吞噬靈氣，而是吞噬一切。”它微微歪了歪頭，四具身體同時歪頭，動作整齊得像被同一隻手操控的木偶，“封神台能鎖住天道輪盤，但鎖不住我。因為我和輪盤不同——它要的是燃料，我要的是虛無。讓一切歸於虛無，就是我存在的唯一意義。”
話音剛落，韓鐵衣的身體率先動了。一個浩然宗的煉體九重首席執事，在這一刻爆發出的速度遠遠超出了他生前的極限。他的關節在奔跑時發出不屬於人類的哢嚓聲，像是每一根骨頭都在被強行拆散又重組，但速度卻快到在空氣中拉出一道模糊的殘影。他衝到陳曦麵前時，右臂已經變了形——不再是人的手臂，而是一根從肩膀直接延伸出去的暗紫色觸手，觸手的末端裂開一張布滿鋸齒的大嘴。
陳曦側身避開，鐵劍橫削，金色電弧在觸手表麵炸開一片焦痕。但觸手斷口處湧出的不是血，而是無數細小的暗紫色泡沫，泡沫在空中自行炸裂，每一個泡沫裡都藏著一隻縮小了無數倍的噬靈獸幼體。它們隻有指甲蓋大小，但數量多得讓人頭皮發麻，密密麻麻地朝陳曦的臉上、脖子、手臂撲來。
柳如霜的銀劍及時趕到，一道劍氣將這些幼體全部掃開。但就在她救下陳曦的瞬間，赤甲壯漢從左側發動了攻擊。狂戰門獨有的狂暴靈力混合著暗紫色的吞噬之力，凝聚在巨斧斧刃上，一斧劈落，帶著將整座斷龍崖劈成兩半的氣勢。這一斧的角度極其刁鑽——不是劈向柳如霜本人，而是劈向她腳下的地麵。斧芒落地，岩層碎裂，柳如霜腳下的立足點瞬間崩塌。她整個人朝後仰倒，朝深淵墜去。
陳曦一把抓住她的手腕，金色電弧從掌心噴湧而出，在她手背上凝成一道電弧鎖鏈，硬生生將她從深淵邊緣拽了回來。但這一抓讓他失去了防禦的姿態，碧落宮女子的琵琶弦已經彈出了第三道音刃。音刃無形無色，穿過空氣時隻留下一道極淡的碧綠漣漪，等陳曦感知到它時，它已經切進了他左肩的肌肉裡。皮肉翻卷，鮮血噴濺，音刃差一寸就切斷他肩膀上的主經脈。
江逐雲全程沒有動。他站在火焰囚籠的正南方，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陳曦，眼神裡帶著一種不緊不慢的審視。他和其他三人不同——其他三人是噬靈殿主用力量強行壓製的傀儡，而江逐雲是主動敞開神識讓它附身的，他識海深處還殘存著一縷屬於江逐雲本人的意識。噬靈殿主覺得這縷殘識很有趣，所以留著它，像保留一件稀奇的藏品。
“你撐不了多久。”江逐雲開口了，這次是噬靈殿主和江逐雲本人的聲音同時在說話，兩種聲音一高一低、一冷一熱，交織成一種令人極度不適的複調，“那個背劍的小姑娘比你強，但她的劍是殺人的劍，不是殺我的劍。這片大陸上所有的劍法、所有的武技、所有的功法，都是針對活物設計的。而我不是活物。我是虛無——你拿什麼殺虛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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