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道深深的傷口。鮮血汩汩流出,在地上滑過,有意識地彙聚到了神像底座。
濃稠的血腥味,夾雜著屍體高度腐爛後的臭味,讓人幾欲作嘔。
血液流向神像,被樹根一樣的肢體吮吸吞噬,數秒後,扭結的肢體蠕動起來,如同被灌注了生命。
鮮血的滋補讓神像身影驟然膨大,道道裂痕出現,隨後
陡然炸開!
鋪天蓋地的紫紅色肉條源源不斷爆出,腐爛的龐大的身軀扭動著,像是蛆蟲交織在一起蠕動,上麵墜滿了猩紅的血液,散發著濃烈臭味。
這些肉條末端綻出數根更加細小的觸肢,其上密密麻麻布滿尖刺,猶如蠕動的海星,胡亂擺動,卷起了匍匐在地的信徒。
人類是無法承受這一幕的,會控製不住地想要離開。
一些尚存理智的信徒渾身顫抖,發出尖叫:“不!不要!”
他們拔足狂奔,但沒跑出去幾米,便被翻飛的觸肢捆住,倒吊在半空。
這些邪惡的觸肢輕輕一扯,信徒的頭顱就像是蘋果一樣,被輕鬆采擷下來。
猩紅血液傾瀉而下,海星卷起地上的臟器血液大口吮吸品嘗。
林凜也終於知道那些乾癟的身體裡的臟器都去了哪裡。
“還沒有結束。”
主教聲音沙啞,神色癲狂,嘴裡發出咯咯咯的聲音,他沒有動彈,眼珠子卻像是要跳出眼眶,拚命地看向林凜的方向。
男人麵色蒼白,眼下還濺著血珠,但偏偏麵無表情,對眼前的一幕無動於衷。
主教被刺激到了一樣,聲嘶力竭:“你為什麼不怕?!”
為什麼?居然有人麵臨如此邪惡的、不堪的、詭異的場景能夠無動於衷呢?這份底氣來自異調局?還是來自身為容器的自傲?
他知道了,之所以能這麼淡定,一定是因為還沒看到更可怕的事情吧?
主教臉上露出狂熱的神色,他張開手,癡狂的聲音響徹了整座大殿:
“偉大的主啊,您是世界的新主人,容器就在這裡,請降下您的意識吧!”
神降確實不止一種方法,但現在萬事俱備,容器又自己送上門來,為什麼要錯過這個絕佳的機會呢?
十年前他們已經錯過了一次。這次,一定不會再出問題了!
一旦主降臨於此,至今為止忍受的痛苦都是值得的。
主教發出粗重的喘息。就快了,接下來隻要靜靜等待就好!
紫紅色的觸手們腫脹醜陋,本沒有自身意識,主教話音落下,它們卻開始渾身顫抖。
倏然間,觸手上迸發出一顆顆巨型眼瞳,它們四處轉動,目光邪異,仿佛有不速之客,正通過一雙雙邪惡的瞳孔窺探這個世界。
血肉的海洋能卷起一切,石柱在混亂中被衝刷成碎屑,煙塵繚繞間,異常元素濃度上升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程度。
信徒們的身體融化成了半固體狀,臉上恐懼消失,掛上虔誠狂熱的笑容,仿佛對自己的生命毫不在意一樣。
林凜深呼一口氣,摘下了耳扣。
他的表情平靜,宛如深沉古井無波的湖水,瞳孔裡映照不出任何事物。周身浮現出看不見的能量,龐大又浩瀚,似乎亙古存在,不因任何事物而改變,包含著枯寂毀滅的氣息。
詭異又長滿邪惡眼瞳的肉條猙獰翻滾,觸碰到男人的瞬間,迸發尖銳音調,好似能刺入靈魂。
但林凜卻偏偏不為所動。
凡是靠近他的觸肢,都被那股力量擋在外麵,無法直接攻擊到他,反而被碾成碎渣,消散在空氣中。
“為什麼?”主教愣在了原地。
明明祂的目光都已經投來了,可為何還不降臨?難道林凜不是容器嗎?
可他明明就是啊!
主教死死盯著眼前的人影。
他沒有注意到,自己的身體也發生了某種變化。
他的脖子上迸發出了一顆顆眼睛,他的衣領,甚至連手心裡也是,這些眼珠原本是看向林凜的,卻在不知不覺間,同時轉向了主教,隱含著一絲憤怒。
主教的嘴裡發出咯咯咯的聲音,他掙紮道:“我對您是忠心的,並沒有任何欺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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