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兩座小土包
天空很藍，萬裡無雲。
這是少女睜開眼睛，所看到的第一幅畫麵。
胸口起伏，一口濁氣從肺中緩緩吐出，眨了眨酸澀的眼睛，兩行淚水毫無徵兆的流了下來。
少女按著身下的草地，緩緩坐起身來。
茫然與無措佔據了整張臉龐，手指擡起，抹去臉上的淚痕。
四周都是翠綠的峰巒，層層疊嶂，綠草茵茵，山林當中傳來一陣陣的蟬鳴，似乎是處於夏季，可在這深穀當中，卻能感到一絲絲的寒意。
“這是哪裡？”
少女微微蹙眉，低頭看了看身上，隻穿著單薄的短衫，腳上未穿鞋襪，褲腿還沾染著些許泥土。
寒意陣陣，少女雙臂交錯，搓了搓肩膀。
還沒來得及仔細思索，身旁的土路上傳來一陣又一陣吱呀吱呀的聲音，每響一聲，還會夾雜著些許鈴鐺晃動的輕響。
一夥車隊，沿著這條土路緩慢行駛過來。
少女內心有些不安，退後幾步，把土路讓了出來。
“嗯？”為首趕車的胖子見路上有人，籲住馬車：
“你是誰家的姑娘，怎麼會在這裡？”
少女雙手扭著衣角，沒有回話。
這條土路並不寬敞，為首的馬車一堵，後麵十幾輛馬車都停滯不前，挨個吆喝。
一名黑衣男子從車隊中央趕了過來，胯下黑馬的蹄釘砸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老賈，怎麼不走了。”
趕車的胖子努嘴示意：
“荒山野嶺的，不知從哪兒鑽出來個小姑娘。
“會不會是附近山上的匪窩逃出來的？”
黑衣男子粗略掃視了一番：“你是哪裡人，從哪裡來的？”
少女把頭埋得很低，搖了搖頭：“我不記得了。”
黑衣男子微微皺眉，和胖子對視一眼。
胖子心善，開口勸解：
“把她帶上一起走吧，這裡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萬一再遇上些閃失。”
黑衣男子麵露難色。
萬一真是從匪窩裡逃出來的，等會兒遇上土匪劫道，可怎麼辦？
可是視線落在那少女身上的時候，這股疑慮又轉變成了一股於心不忍。
他嘆了口氣，對少女伸出了手：“走吧，我們把你送到山下。”
少女凝望著眼前那隻手掌，猶豫片刻，怯生生的把手放了上去。
“我叫顧丞。”
“...我叫烏朝夕。”
————
除夕夜，大街小巷掛滿了紅色的燈籠，爆竹和鞭炮將這座小城染上一層鮮紅，沐浴在迎接新春的喜慶當中。
城南角，一座不起眼的小屋內，張燈結綵，木門和紙窗都貼上了紅紙剪成的“囍”字。
院子裡落了一層白雪，雪上落了一層紅紙，紙上殘留著餘溫，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火藥的嗆鼻氣味。
小屋內暖意融融，燭火溫馨，一對新人夫婦相視而笑。
“幾年了？”烏朝夕忽然問道。
“嗯嗯......四年？”
顧丞雙臂環抱在胸前，思索了一下回答。
烏朝夕眉眼彎彎，靠在情郎懷裡：
“四年的時間，總覺得比過去十幾年的日子都要長。”
顧丞眼底掠過一絲懷念，伸手把妻子攬在懷裡：
“是啊，這四年，當真是經歷了好多。
“還記得嗎？咱們倆第一次見麵，就在山下遇到了土匪。”
提起往事，烏朝夕嗬嗬一笑：
“是啊，第二次見麵，是在你們少東家的納妾大會上，非要納我為妾。
“顧大人當著滿堂英豪，拔刀搶婚，可真是帥氣。”
顧丞笑了兩聲，懷裡抱得更緊：
“是啊，也就是從那以後，東奔西走，幾乎沒有寧日......”
桌上的燭火閃了閃，將他的思緒拉了回來，顧丞眼底的那一分憂慮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些許安慰：
“不過好在，寧國和吳國開戰了。
“咱們千裡迢迢的逃到這裡，以後就在這座邊疆小城裡謀生。
“我會打鐵，以後做個鐵匠，再也不去牽扯江湖那些紛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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